苏婉婉站在人群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故弄玄虚。”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优雅地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余晚絮身上,眼底藏着冰冷的审视。
她不相信余晚絮真能画出什么名堂。
这贱人不过是垂死挣扎,想用噱头掩盖画不出来的窘态。
等她出丑,自己再顺势登场。
用专业的水彩画技碾压她,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才女。
而此刻,展厅另一角的休息区。
北城艺术圈最臭名昭著的策展人陈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他年近四十,穿着昂贵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整个人透着股油腻的精致感。
“清月这步棋,下得不够狠啊。”
陈煜抿了口红酒,慢悠悠地说,眼神瞟向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苏清月。
坐在他对面的助理连忙躬身:
“陈总,苏小姐的意思是先让她出丑,再踩着她上位。毕竟今天来了这么多媒体......”
“媒体?”
陈煜嗤笑,“媒体最是无情,今天捧你,明天就能踩你。要我说,就该直接一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找个人,在余晚絮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撞翻画架,泼她一身颜料,最好再摔坏几幅画,就说她技不如人恼羞成怒,破坏展厅。”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陈煜晃着酒杯,眼神阴鸷,冷嗤一声。
“谢家现在内斗正酣,谢淙年自顾不暇,哪有工夫管一个小情人的破事。至于苏家......巴不得余晚絮身败名裂呢。”
他凑近助理,声音更低:“去,安排一下,做得干净点,别留把柄。”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陈煜满意地靠回沙发,目光重新投向展厅中央的余晚絮,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捧红苏清月,打压余晚絮,顺便卖苏家一个人情。
一箭三雕。
这笔买卖,划算。
-
展厅中央,余晚絮已经开始了。
她没有用调色盘,直接将咖啡粉倒在几个白色瓷碟里,加水,用画笔细心搅拌。
深褐,浅褐、焦糖色......
不同浓度的咖啡液在瓷碟中晕开,像大地色系的调色盘。
她又打开红茶包,泡出浓郁的茶汤,加入少许蓝色和白色颜料,调出奇妙的青灰和米白色。
整个过程,她动作从容,神情专注。
长睫低垂,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握着画笔的手指白皙纤细,却稳得出奇。
谢淙年站在三步之外,双臂环胸,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
他看到了颜料被动手脚,也看到了她瞬间的慌乱。
但他选择相信她。
他的小玫瑰,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她真的要用咖啡画?”
徐思渺挤到前排,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酷了吧!”
徐闵霄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余晚絮专注的侧脸上,眼神深邃。
“她比我们想的,要有趣得多。”他低声说,唇角不自觉上扬。
画布前,余晚絮已经落笔。
深褐色的咖啡液在白色画布上晕开,形成颗粒感纹理。
“咖啡的颗粒感,能表现翅膀上的鳞粉。”
她一边画,一边轻声解释,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