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尽可能地拖住这个潜在的变数，防止它在最后关头捣乱或窃取崩解时释放的庞大能量。
永寂主宰的黑雾微微波动，似乎看了李凡一眼，空洞的意念传来：“汝……欲……同归于尽？”
“是送你们一份‘大礼’。”李凡冷冷回应。
就在这时，塞拉尼斯猛地睁开眼睛，额间星纹光芒大放：“连接成功！残存协议响应！所有尚存一线星环灵性的个体……请聆听最后的呼唤……随我们……引导秩序……归于安宁！”
嗡——！！！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源自星环最古老本源的秩序波动，以五位星灵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穿透金属，穿透能量屏障，甚至穿透了“净化”与“虚无”的污染层！
奇迹般地，“机械巨构”内部，许多早已黯淡、被视为“废品”的星灵残骸、一些被强制改造但尚未完全失去灵性的机械单元、甚至某些被“净化”洗脑但仍残留一丝本能的底层净化士兵……都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回应！星星点点的、代表着不甘与最后眷恋的意志光点，如同黑暗中最后萤火，从巨构的各个角落飘起，汇聚向塞拉尼斯等人引导的秩序波动！
这些微弱意志的加入，使得塞拉尼斯她们引导的“秩序过载·崩解协议”迅速变得清晰、有力！
“就是现在！启动崩解！”塞拉尼斯嘶声呐喊！
五位星灵连同那汇聚而来的万千微弱意志，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念，轰然注入那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源初秩序协议”连接之中！
轰隆——！！！
仿佛连锁反应被点燃，整个“机械巨构”从最深处开始，发出了低沉而恐怖的轰鸣！无数条原本流淌着淡金色或暗灰色能量的回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受控制的银白色秩序光芒！光芒所过之处，金属结构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烛，开始扭曲、软化、崩解！内部储存的海量净化能量与逻辑数据开始疯狂对冲、湮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能量殉爆！
“逻辑核心”的符文阵列在银白色光芒的冲刷下彻底暗淡、碎裂！那混乱的“神意”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玻璃破碎般的悲鸣，随即彻底沉寂、消散。
永寂主宰的黑雾分身似乎也意识到大势已去，不再停留，黑雾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道细线，撕开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迅速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走！”李凡低喝，在塞拉尼斯等人的搀扶下，五人也化作流光，朝着之前破开的出口方向，顶着不断崩塌的金属结构与能量风暴，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是不断向内坍缩、分解、爆发出毁灭性能量潮汐的“机械巨构”！
当五人终于冲出巨构外壳，出现在外部虚空时，身后那庞大如星系的冰冷造物，已然被内部爆发的、越来越炽烈的银白色光芒完全吞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宏大的、如同星辰寂灭般的“分解”景象。银白色的秩序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内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暗金色的金属化为最基本的法则光点与能量尘埃，“净化”与“虚无”的污染被强行净化、剥离。整个“机械巨构”，正在以一种相对“有序”但依旧充满毁灭性的方式，从存在层面彻底崩解、消散！
无数被囚禁在巨构各处的、尚未完全泯灭的生灵（包括部分星灵、其他种族俘虏、甚至一些被“格式化”但保留一丝本能的机械单位），在最后的秩序光芒照耀下，意识得到了短暂的“净化”与“解脱”，随后随着巨构一同化为光尘，归于星海。
这景象，既残酷，又带着一种悲壮的终结之美。
塞拉尼斯等星灵望着那逐渐消散的“机械神骸”，眼中泪水无声滑落，那是为逝去的同胞与文明之殇，也是为这扭曲造物最终的解脱。
李凡也默默看着，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疲惫。
他们摧毁了“机械降神”这个最大的威胁，重创了永寂主宰的分身，救出了塞拉尼斯等关键人物。但清洗派与“虚无”的合作并未结束，星环疆域大半沦陷，陨星防线崩溃，盟友损失惨重，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李凡主宰……”塞拉尼斯转过身，对着李凡，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礼，“感谢您为星环、为秩序宇宙所做的一切。从今日起，我，塞拉尼斯，以残存星环主战派最高指挥官之名起誓，我与我的追随者，将永远与您、与混沌仙域并肩而战，直至‘净化’与‘虚无’的阴影彻底从宇宙中驱散！”
其他四位星灵也一同躬身。
李凡看着她们眼中重燃的、更加坚定的信念之火，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星火虽微，终可燎原。
他伸出手，扶起塞拉尼斯。
“路还很长。”他看向远方依旧被战火与阴云笼罩的星空，“让我们……一起走下去。”
身后，“机械神骸”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于宇宙的黑暗之中。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四百零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