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门,熟悉的星空法则如同温暖的怀抱,将伤痕累累的舰队轻轻包裹。远处,联合巡逻舰队的轮廓清晰可见,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警惕与困惑的通用识别询问信号。这一切都昭示着,他们真的回到了已知宇宙,这片在星环噩梦中曾无数次魂牵梦绕的故土。
然而,舰桥内,没有归乡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与挥之不去的悲怆。
塞拉尼斯强打起精神,亲自操作通讯台,以星环主战派残留的最高权限编码,回应了巡逻舰队的询问,并附上了预先准备好的、经过多重加密的紧急情况通报与身份证明数据包。
短暂的沉默后,巡逻舰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早已被判定为“沦陷区”甚至“灭绝区”的星环幸存者,以及情报中提及的骇人内容所震惊。很快,一道更加沉稳、权限更高的通讯接了进来。
“这里是混沌仙域·陨星防线临时指挥部,第三巡防舰队指挥舰‘镇渊号’。塞拉尼斯阁下,你们提供的信息……令人难以置信。请跟随引导,前往最近的‘青冥界’中转基地进行详细核查与休整。重复,请跟随引导。”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镇渊号”……陨星防线……他们还存在着!塞拉尼斯心中稍定,至少,已知宇宙的抵抗力量并未被完全摧毁。
“明白,感谢接应。”塞拉尼斯回应,声音同样嘶哑疲惫。
在巡逻舰队的严密护送(或者说监视)下,残破的舰队缓缓驶向那颗被称为“青冥界”的、作为前线重要中转站的星球。
从舷窗望去,“青冥界”并非自然生命星球,而是一颗被彻底改造、布满了无数港口、船坞、防御炮台与能量屏障的巨型人造钢铁星球。星球表面灯火通明,无数大小舰船穿梭往来,一派繁忙景象,却也透着一股战争时期的紧张与肃杀。许多地方能看到明显的战斗损毁痕迹,一些区域仍在进行抢修。
显然,已知宇宙的局势,也并不乐观。
舰队被引导至一处相对偏僻的军用泊位。舱门打开,塞拉尼斯、断罪、阿斯塔等人走下舷梯,迎接他们的,是一队身着混沌仙域与万法仙盟联合制式战甲、气息精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散发着仙君巅峰气息的中年将领。
“我是‘青冥界’守备军副统领,林锋。”中年将领目光扫过塞拉尼斯等人,在断罪那独特的银色铠甲与气息上略微停留,又看向他们身后那些大多带伤、神情萎靡的星灵与其他种族幸存者,眉头微蹙,“塞拉尼斯阁下,请带主要人员随我来,指挥部需要立即听取你们的详细报告。其余人员,会有医疗与后勤部门接手安置。”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前线军人的干练与不容置疑。
塞拉尼斯点点头,示意断罪、阿斯塔以及几位星灵技术官和长老跟上。
一行人穿过繁忙而肃穆的基地内部通道,乘坐升降平台,来到了位于星球核心区域的联合指挥部。这里气氛更加凝重,巨大的全息星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资源点、防线位置以及大片象征“沦陷”、“危险”、“未知”的红色与灰色区域。许多区域,塞拉尼斯依稀能辨认出,是原本混沌仙域、万法仙盟等势力的疆域!
陨星防线崩溃后,战火果然已经烧进了已知宇宙腹地!
指挥部内,已有数人在等待。居中一人,身着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圣人后期的强大存在!正是源法仙尊!只是他此刻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也带着不轻的伤势。他身旁,站着山河仙尊,同样脸色凝重。还有几位塞拉尼斯不认识的、来自其他势力的高层,气息皆是不弱。
看到塞拉尼斯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断罪(他们认得这是李凡的得力部下),源法仙尊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猛地站起身:“塞拉尼斯?断罪?!你们……是从星环来的?李凡呢?他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显然,陨星防线崩溃后,他们与李凡彻底失去了联系,一直生死未卜。
塞拉尼斯心中一痛,强忍泪水,将他们在星环的经历——从李凡深入“遗忘回廊”寻找“源初之钥”线索,到发现清洗派与“虚无”勾结、“机械降神”的威胁,再到李凡摧毁“机械降神”、破坏“终焉胚胎”,最后为掩护他们撤离而疑似陨落……以及关于“终焉废墟”、“混沌/猩红概念聚合体”、“逻辑之灵”的牺牲等等,尽可能清晰、简要地讲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指挥部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虚无”与清洗派联手造“神”?“终焉胚胎”蕴含的恐怖力量?李凡疑似与永寂主宰同归于尽?星环彻底沦为废墟,并诞生了更加危险的“终焉废墟”和游荡的“概念聚合体”?
每一条信息,都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
“李凡道友……他……”山河仙尊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痛惜。李凡对于混沌仙域、对于整个联盟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他的“失踪”,无疑是巨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