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敌阻击,以弓弩驱散,快速通过!若事不可为……保全兵力为上!”
张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已是他能在不动摇整体防线的前提下,挤出的最大兵力。
“末将明白!”泠苞抱拳,转身快步下城,点齐兵马。
沉重的涪水关城门再次开启,泠苞一马当先,率领一万援军,如同决堤洪水,涌出关隘,朝着落雁谷方向疾驰而去。
昭武军大营,了望塔上。
“主公,庞先生,涪水关有援军出动了!约万人,主将旗号是‘泠’!”斥候飞快来报。
刘昭与庞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奉孝果然料事如神。”刘昭赞道,“张任终究还是舍不得这支骑兵。”
庞统羽扇轻摇:“救,是饮鸩止渴;不救,是坐视溃败。张公义……难啊。”
他随即下令:“按第二方案执行!令甘宁水军,沿涪水支流切入,侧击援军!
令前日归降的巴郡兵,由原严颜部将统领,于黑石滩阻敌!告诉他们将功折罪的时候到了!”
命令迅速传达。
泠苞率军沿着官道急速行进,心中只想着尽快赶到落雁谷。
然而,行至距离落雁谷不足五里的一处名为“黑石滩”的河湾地带时,侧翼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机括绞弦声!
嗡——!
来自涪水支流的方向,甘宁率领的昭武水军快船突然出现!
船头架设的床弩和轻型投石机,对着行进中的益州援军侧翼,进行了三轮极其迅猛的齐射!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进行军队伍!
磨盘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砸得人仰马翻!援军队伍瞬间大乱,侧翼伤亡惨重!
“敌袭!结阵!向河岸方向防御!”泠苞又惊又怒,急忙下令。
还不等部队完全调整过来,前方官道转弯处,猛地撞出一支兵马,人数约三千,打的却是益州军的旧旗号,但盔甲武器已换成了昭武军的制式!
为首一将,正是前巴郡守军的一名都尉,曾跟随严颜多年!
“叛徒!”泠苞目眦欲裂。
那都尉面色复杂,却毫不犹豫地举刀指向益州援军,嘶声高喊:
“弟兄们!严老将军已降明主!休要为昏聩刘璋卖命了!挡住他们,为昭武建功!”
“杀!”三千降兵发出怒吼,如同磐石般堵死了官道。
他们熟悉地形,作战顽强,为了在新主面前证明自己,更是拼死力战!箭矢、标枪如同泼水般投向援军前锋!
前有叛军阻路,侧有弩炮轰击,泠苞部队寸步难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落雁谷方向的喊杀声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落雁谷内,吴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约喊杀和弩炮轰鸣,精神一振:“是援军!援军到了!弟兄们,再冲一次!与援军汇合!”
绝境中的益州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再次向谷口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管亥、周仓如同两道铁闸,死死封堵。昭武军的包围圈进一步收紧,箭雨更加密集。
谷内困兽犹斗,谷外援军受阻。
落雁谷,这块预设的屠场,正贪婪地吞噬着益州军最后的有生力量与顽抗的意志。
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战争的残酷与惨烈,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涪水防线的命运,似乎正随着落雁谷的血色黄昏,一同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