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三刻已到。
关外,杨七郎眉头微蹙,城门依旧紧闭,吊桥高悬,没有任何动静。
关内,王焕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双手微微颤抖。他终究……不敢。
就在王焕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放弃之时,值班房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名身形魁梧、面带煞气的校尉带着数名亲兵闯了进来,正是与王焕素来不和、负责西门内侧巡哨的校尉李骁!
李骁目光如电,扫过王焕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王校尉,深更半夜,心神不宁,所为何事啊?”
王焕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李……李校尉?你……你怎么在此?”
“我怎么在此?”李骁步步紧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倒要问问你!私通外敌,欲献城门,你好大的胆子!”
王焕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瘫倒:“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李骁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玉符,正是“听风阁”与王焕联络的信物之一。
“此物,你作何解释?还有你今夜异常的调度,真当李某是瞎子不成?!”
原来,郭嘉心思缜密,深知王焕此人意志不坚,为防万一,早已通过另一条极其隐秘的线路,策反了与王焕有隙、且对张任部分做法不满的李骁!
李骁早就在暗中监视王焕,今夜果然抓住了把柄!
王焕面如死灰,彻底崩溃。
李骁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背主求荣,留你不得!”话音未落,腰间佩刀已然出鞘,如同闪电般掠过王焕的脖颈!
噗嗤!
王焕捂着喷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瞪着李骁,缓缓软倒在地。
李骁收刀,看也不看王焕的尸体,对身后亲兵厉声道:“王焕通敌,已被我正法!如今形势,唯有打开城门,迎昭武军入关,方有一条生路!尔等可愿随我?”
这些亲兵都是李骁心腹,早已被其说服,此刻齐声低喝:“愿随校尉!”
“好!”李骁一抹脸上溅到的血迹,杀气腾腾,“随我来!开城门,放吊桥!”
他率领亲兵冲出值班房,直奔城门绞盘处。
沿途遇到几名不明所以的守军,被李骁以“奉都督密令,紧急调动”为由喝退,稍有迟疑者,立刻被其亲兵乱刀砍翻!
“嘎吱——吱呀呀——”
沉重的绞盘在数人合力下开始转动,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巨大的吊桥,在黑夜中缓缓放下,横跨在护城河上!
紧接着,内侧那扇包铁的沉重侧门,也被李骁等人奋力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缝隙!
关外,一直凝神以待的杨七郎,眼中精光爆射!
“信号!行动!”
他低喝一声,身形第一个暴起!如同猎豹般窜过刚刚落下的吊桥,直扑那道敞开的门缝!
身后一百二十名星宿卫如同蓄势已久的群狼,无声无息地紧随其后,速度快得只在黑暗中留下道道残影!
然而,城门处的异动和绞盘声,终究惊动了关墙上的守军!
“敌袭!!”
“吊桥!吊桥放下了!!”
“有人打开了城门!!”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
距离西门最近的一座箭楼上,警钟被疯狂敲响!
更多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涌向西门方向!
“抢占城门楼!控制绞盘!”杨七郎冲入城门洞,声音冰冷,手中一对奇形短刃已然出鞘,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割断了两名冲过来的守军喉咙!
星宿卫成员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型战阵,弩箭连发,精准地点杀着从两侧马道和阶梯上冲下来的益州兵,悍不畏死地向着城门楼顶层发起了冲锋!
李骁及其亲兵也陷入了苦战,他们人数太少,瞬间被反应过来的守军包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城门洞开,但通往胜利的道路,已然被闻讯赶来的益州守军,用血肉和刀枪,堵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争夺城门控制权的惨烈血战,在涪水关的西门,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