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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泸水阻路,三擒三纵(2 / 2)

甘宁率数千弓弩手,推着特制的火箭车,逼近泸水岸边约三百步处——这已是毒瘴影响较小、弓箭勉强可及的距离。

“放!”

令旗挥下,数千支点燃的火箭腾空而起,划过微明的天空,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火雨,落向泸水南岸!

火箭上绑着的并非单纯油布,还混杂了大量硫磺、硝石、辛辣药粉!

“汉军要火攻!”南岸蛮兵惊呼。

火箭钉在草木岩石上,迅速引燃干燥的灌木杂草,浓烟滚滚而起。

虽然难以造成太大杀伤,却搅得南岸一片混乱,烟雾更干扰了视线。

就在南岸蛮兵注意力被火箭吸引、忙于扑打火焰、躲避烟雾之际,泸水北岸,距离正面渡口约一里外的一处稍窄河面,刘昭的身影悄然出现。

此处水流稍缓,但毒性、瘴气、幻象与正面渡口一般无二。

他身后,跟着五百名精心挑选的“星宿卫”精锐,以及甘宁亲自率领的一千山越营敢死之士。

所有人皆口含特制避瘴丹,身披轻便皮甲,背负短兵与弓弩。

刘昭凝神静气,再次闭目。

归真境后期的真元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神识高度凝聚。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调动水行之力、厘清秽气、稳固空间的“小清净印”与“凝冰诀”结合简化而来。

以他如今修为,施展完整法诀自然不能,但取其意,用其法,调动自身真元与天地间的水、冰灵机共鸣,局部影响这百丈河面,却可一试。

“天地水行,听吾敕令。秽气退散,寒冰为桥!”

刘昭低声诵念,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特的重量与韵律。

他双目骤睁,眸中似有冰蓝光华流转,周身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双掌向前缓缓平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以刘昭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空气骤然变得清冷!

那弥漫的、令人头晕的薄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拂开,变得稀薄通透!

更令人震撼的是,面前那浑浊泛毒、死气沉沉的泸水河面,从岸边开始,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厚达尺许的坚冰!

冰面并非平直,而是微微拱起,形成三条宽约丈许、晶莹剔透的冰桥,跨越数十丈宽的河面,直抵对岸!

冰桥所过之处,河水中的阴毒秽气被一股清冷纯净的寒意压制、排斥,暂时失去了活性。

冰桥本身,更是坚固异常,足以承载人马快速通过!

“这……这是……”身后的星宿卫与山越营士卒,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震撼无比。

挥手成冰,化天堑为通途,这简直是神魔手段!

刘昭面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同时压制局部毒瘴幻象、驱散水中秽气、并凝结如此规模的寒冰桥梁,对他归真境修为而言,负担极重,真元如开闸洪水般倾泻。

这冰桥,维持不了太久!

“过桥!速战速决!目标,捣毁渡口附近蛮军营寨,搅乱敌阵,接应后续部队!”

刘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斩钉截铁。

“杀!”甘宁第一个反应过来,热血沸腾,长刀向前一指,率先踏上那晶莹的冰桥!

山越营与星宿卫紧随其后,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疾速冲过泸水!

冰桥奇寒,却异常稳固。

士卒奔跑其上,只觉寒气刺骨,但心中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战意与对主公神通的无限敬畏。

对岸蛮兵,注意力大多被正面渡口的火箭袭扰吸引,哪里料到侧翼会突然出现三条冰桥,更有敌军如神兵天降般杀到?

待到发现时,甘宁已率部冲过冰桥,悍然杀入蛮军侧翼营地!

“汉军过河了!”

“冰……冰桥!他们是踏冰过来的!”

“妖法!又是妖法!”

蛮营大乱!甘宁与山越营士卒如虎入羊群,四处纵火,砍杀蛮兵,专挑旗帜鲜明、营帐华丽处冲击,制造最大混乱。

星宿卫则结阵向前,弓弩连发,精准射杀蛮军头目与试图组织抵抗的将领。

孟获与朵思大王正在中军指挥应对正面火箭,闻报侧翼被袭,汉军竟已过河,无不骇然失色。

“冰桥?这怎么可能!”朵思大王浑浊眼中首次露出惊惶,他引以为傲的阴煞毒水与迷魂瘴,竟被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跨越?

“顶住!给我顶住!”孟获又惊又怒,提了骨朵,便要亲自带兵去堵截侧翼。

然而,此刻正面渡口方向,昭武军主力在严颜指挥下,开始了真正的渡河行动!

无数临时赶制的羊皮筏子被推入水中,虽然筏子接触到毒水后,羊皮也开始缓慢腐蚀,但速度远比木船慢得多!

筏上士卒以长杆快速划动,不顾毒水飞溅,拼命向对岸冲去!

更有部分擅长水性的山越、蛮勇营士卒,口含芦管,直接泅渡!

正面强渡,侧翼奇袭,南岸蛮军顾此失彼,阵脚彻底大乱。

朵思大王见法术被破,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也顾不上孟获,在亲信护卫下,再次遁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孟获奋力厮杀,试图稳住阵线,但兵败如山倒。

管亥在乱军中再次盯上他,一番激斗,第三次将这位蛮王擒于马下。

泸水南岸,火焰四起,喊杀声渐渐平息。

三条晶莹的冰桥,在阳光照耀下开始缓缓融化、崩塌,最终重新化为浑浊的河水,仿佛从未出现过。

孟获第三次被绑到刘昭面前。

他盔甲破碎,身上多处带伤,看着刘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挫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畏惧。

“孟获,泸水天险,毒瘴幻阵,皆不能阻我。三次被擒,可服?”

刘昭声音平静,面色犹带一丝施法后的苍白,但眼神依旧深邃威严。

孟获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半晌,嘶声道:“不服!你……你仗着妖法神通,凝冰为桥,取巧偷袭,非战阵之正!

若堂堂正正渡河厮杀,我岂会败?若放我回去,我必在陆上与你决战,绝不倚仗山水之险!”

刘昭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些许了然与更深沉的意味。

“好,孟获,你既说此次败在倚仗山水之险,被本座以‘取巧’之法破之。

那本座便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你回去,与你约定时间地点,堂堂正正,野战对决!

让天下人看看,你南中勇士的‘堂堂正正’,究竟是何模样!”

言罢,再次亲自为孟获解绑,赐还兵器马匹,并释放部分被俘的孟获心腹。

孟获第三次愣在当场,看着刘昭,看着周围那些昭武军将领或愤怒、或不解、或深思的目光,又看看身后那些同样茫然无措、却似乎松了口气的俘虏……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看了刘昭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转身,上马,带着人默默离去。

三次擒放,每一次,都仿佛在孟获坚固的认知与骄傲上,凿开一道裂缝。

而刘昭那深不可测的手段与难以捉摸的气度,如同梦魇,已深深印入这位蛮王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