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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阳平关前,阵符对峙(1 / 2)

二月廿三,晨雾未散。

五万季汉军自白水关拔营,沿沔水北岸官道缓行。

栈道已在三日前拓宽,木牛流马车队与步兵交错,绵延十里。

旌旗在湿润空气中低垂,甲胄碰撞声混着马蹄踏石,在山谷间回荡成沉闷的节奏。

刘昭玄甲黑袍,策马行于中军。

庞统与他并辔,宽袖被山风鼓荡,羽扇却稳握手中。

这位凤雏眯眼望着前方愈来愈近的阴影,那是横亘在峡谷尽头的巨兽——阳平关。

“比地图上更险。”庞统开口。

确实。

白水关已是险隘,阳平关却更胜一筹。

关墙与两侧山体融为一体,青灰色石墙自西侧绝壁延伸而出,跨过百丈峡谷,接上东侧山峦。

远远望去,整座关隘如巨人张开的双臂,将通往汉中的咽喉死死扼住。

关前三百步,沔水被人工渠引出一道护城河,河宽五丈,水色幽深。

河面浮着枯木荆棘,水下隐见铁刺反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关墙表面。

青石墙上布满暗金色纹路,纹路比白水关的固岩符更繁复,层层叠叠如锁子甲般覆盖整座关墙。

此时朝阳初升,阳光斜照,那些金纹泛起流动光泽,仿佛有熔金在石缝间缓慢流淌。

“金汤铁符阵。”郭嘉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青衫谋士策马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黄铜罗盘,盘面指针正微微震颤。

“张鲁压箱底的阵法,三十年来不断加持,已与地脉连成一体。”

刘昭勒马,抬手止住大军。

五万人在关前三里处停下,开始安营扎寨。工匠营动作迅捷,圆木立桩,土石垒墙,厚土符阵的刻画同时进行。

太平道弟子以朱砂混雄鸡血,在地面勾勒符文轮廓,灵石碎片嵌入节点。

一切有条不紊。

关墙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杨任披铁甲,按刀立于门楼。此人身形魁梧,方脸阔口,与白水关守将杨昂有七分相似,眼中却多了几分沉稳。

身侧站着位枯瘦老道,灰袍破旧,手持一柄漆黑藤杖,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磷火。

“来了。”杨任声音粗哑。

老道——天师道祭酒李休,咧开缺牙的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五万人,声势不小。可惜,来多少都是送死。”

他藤杖轻点墙砖,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嗡——

低沉的共鸣声自关墙传出,如巨兽苏醒时的呼吸。

地面微颤,护城河水无风起浪,涟漪荡开,水底铁刺相互碰撞,发出金铁交鸣。

季汉大营中,刘昭抬眸。

归真境神识如潮水般漫出,触及关墙的瞬间,感受到的是一股浑厚坚韧的阻力。

金汤铁符阵不仅覆盖墙体,更向下延伸,与地脉土灵之气勾连,向上扩散,在关墙上方三十丈处形成无形护罩。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硬骨头。”庞统收起羽扇,难得严肃,“此阵借汉中地脉三十载温养,已成气候。强攻……伤亡恐怕难以估量。”

刘昭未答,只对赵云道:“子龙,试探。”

“诺!”

赵云银枪高举,三千精骑出阵。

骑兵分作三队,呈锋矢阵型向护城河推进。距河百步时,关墙毫无动静。八十步,依然寂静。六十步——

“放!”

杨任厉喝。

关墙垛口处,三百张强弩同时击发。

箭矢破空声尖利刺耳。

但这并非普通弩箭,箭杆上刻着细密符文,箭簇呈三棱状,在日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箭雨落下,撞在骑兵铁甲上,竟发出重锤击铁般的闷响!

“噗!”

一名骑兵胸甲被洞穿,箭头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雾。战马惨嘶,人仰马翻。

更诡异的是,那些箭矢落地后并未静止,箭杆符文闪烁,竟自动转向,二次射向附近士卒!

“符箭!”赵云瞳孔骤缩,“退!”

骑兵急速后撤,但箭雨如影随形。符文箭矢仿佛活物,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专寻甲胄缝隙。转眼间,数十骑落马。

直至退到一百五十步外,那些箭矢才力竭坠落,箭杆符文黯淡,化为凡铁。

首轮试探,季汉军折损八十七骑,伤百余。

关墙上响起守军哄笑。

李休藤杖再点,关墙金纹流转加速。

护城河水忽然沸腾,水汽蒸腾,在空中凝结成淡金色雾气。

雾气漫过关墙,向季汉军阵飘来。

“闭气!”管亥大喝。

太平道弟子急取“清心符”分发给前排士卒。

符箓贴于鼻下,金光微闪,隔绝雾气。

但仍有动作稍慢的士兵吸入金雾,顿时面色发青,眼珠充血,持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雾中有毒,混着地煞迷魂咒!”周仓疾步至刘昭身侧,“少主,需以大风符驱散!”

“准。”

管亥、周仓率五十弟子结阵,黄符抛向空中,同时掐诀念咒:

“风伯敕令,巽气东来——疾!”

狂风骤起,自东向西席卷。

金雾被风卷着倒退回护城河,落入水中,发出“嗤嗤”腐蚀声,水面浮起一层死鱼。

两轮交锋,季汉军未近关墙半步,已损兵过百。

刘昭面沉如水。

“收兵,回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沙盘上,阳平关模型已被放大。

关墙表面那些金纹被朱砂重点标出,护城河、两侧弩台、乃至地下可能的地脉节点,都做了标记。

“金汤铁符阵,名不虚传。”庞统羽扇轻摇,眼中却无半分轻松,“此阵有三重难处。其一,关墙坚固,符箭自动追击。

其二,护城河可化毒雾。其三——也是最麻烦的——此阵与汉中地脉相连,只要地脉不绝,阵法灵力便源源不断。”

他顿了顿,羽扇点向沙盘上关墙基座:“要破阵,需先断其地脉连接。但地脉深藏地下十丈,寻常手段难及。”

张任盯着沙盘,眉头紧锁:“可否挖掘地道,破坏地基?”

“难。”郭嘉摇头,手中罗盘指针仍在轻颤,“嘉方才以堪舆术探查,关墙下方土石已被阵法固化,硬逾精铁。

且地下必有感应符文,一旦挖掘,守军立知。”

甘宁挠头:“水攻呢?沔水就在旁边,引水灌关!”

庞统苦笑:“兴霸看那护城河。河水环绕全关,却始终维持固定水位。

关内必有调控水位的机关,水攻怕是反被其用。”

众将沉默。

阳平关之险,远超预估。

刘昭一直未言。

归真境神识在识海中推演破阵可能,前世准圣的见识与今世修为相互印证,无数方案浮现又破灭。

金汤铁符阵在修行界不算顶尖,但在此方世界,借三十年地脉温养,已成气候。

硬攻确实可行——以归真境修为全力出手,辅以五万大军消耗,三日之内必破。

但代价呢?伤亡过半,元气大伤,即便拿下阳平关,也无余力进取南郑。

不值。

他睁眼,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不硬攻。”

三个字,让所有人抬头。

刘昭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阳平关外围:“关险,但张鲁困守汉中,外无援军。

八千人守关,日耗粮草几何?箭矢符箓,库存多少?地脉灵力虽源源不绝,但维系阵法运转,亦需灵石驱动。”

庞统眼睛一亮:“少主是说……”

“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储备。”刘昭手指点向关北、关东几处,“阳平关非孤城,外围有十二处屯堡。

每堡驻兵三百至五百,囤积粮草军械,与主关成掎角之势。先拔除这些钉子,使阳平关彻底孤立。”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遣精锐小队探查周边地脉走向。

金汤铁符阵借地脉之力,但地脉分支总有节点。找到节点,设法干扰,虽不能破阵,却可削弱其威能。”

郭嘉抚掌:“妙!此乃伐木之法——先剪枝叶,再断其根。”

张任迟疑:“可若我军分兵拔堡,关内守军出关袭击……”

“所以需要佯攻。”刘昭看向赵云,“子龙,你率五千精骑,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分三次抵近关前佯攻。

不必真打,只需造足声势,引守军注意。若其出关,则且战且退,诱其远离关墙,再由伏兵击之。”

赵云抱拳:“云明白。”

“甘宁。”

“末将在!”

“你率水军三千,溯沔水而上,扫荡沿岸屯堡。汉中水网密布,屯堡多依水而建,正是水军用武之地。”

甘宁咧嘴:“早该如此!在陆上憋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