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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兵临函谷,古关沧桑(2 / 2)

营寨连绵,与函谷关遥相对峙。

次日清晨,刘昭带着数十亲卫,更靠近关城数里,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小丘上仔细观察。

关墙上,曹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卒巡哨的身影清晰可见,动作一丝不苟,并无懈怠之态。

关前那片死亡地带寂静无声,却散发着无形的杀机。

忽然,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百余骑策马而出。

为首一将,并未顶盔贯甲,只着一身寻常将领服饰,身材魁梧,面容方正,颌下一部短须,目光沉稳如古井。

他率这百余骑,竟径直穿过层层壕沟间预留的狭窄通道,来到关前那片平整空地边缘,勒马停下,遥遥望向刘昭等人所在的小丘。

“那是……”张嶷眯起眼睛。

“徐晃。”刘昭淡淡道。虽未见过,但那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非统兵大将不能有。

徐晃似乎也看到了小丘上的人群,他并未有什么挑衅动作,只是静静望着,仿佛在观察,在评估。

他身后百余骑肃立无声,人马皆静,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显出极佳的军纪。

片刻,徐晃拨转马头,竟不再多看,率那百余骑缓缓退回关内。关门再次合拢。

整个过程,平淡至极,却比任何耀武扬威的挑衅,更让人感到压力。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是对麾下士卒、对脚下关防、对自身能力的绝对掌控。

他出来,似乎只是为了亲眼看看对手,仅此而已。

“沉稳如龟,不动如山。”庞统吐出八个字,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凝重,“此将,不易与。”

马超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待某家打上门去,看他还能不能这般安稳!”

刘昭没有理会马超的不忿,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徐晃消失的关门处,脑海中飞快推演着各种破关的可能。

强攻填壕,必是尸山血海,且正中徐晃下怀。

奇兵侧袭,风险巨大,难以动摇根本。

长期围困?函谷关背靠洛阳,曹操岂会坐视?且己方悬军深入,粮道漫长,亦非持久之计。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徐晃那一道道壕沟、一排排拒马,还有那面沉静的关墙,堵得死死的。

接下来的几日,汉军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不断派出小股斥候,试图靠近观察,寻找防御体系的弱点。

然而徐晃的布置几乎无懈可击。

斥候一旦接近壕沟区域,关墙上立刻警钟响起,箭雨覆盖而至,几次尝试皆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些好手。

曹军也偶尔派出小股精锐,夜间出关袭扰汉军哨探或试图破坏营寨,虽未造成多大损失,却也让汉军不胜其烦,不得不加倍警惕,士卒休息大受影响。

对峙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秋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将关前那片壕沟区域变成泥泞不堪的沼泽,更添了几分破关的难度。

中军大帐内,油灯昏暗。

马超烦躁地踱步:“都督!不能再等了!秋雨连绵,士卒湿冷,士气易堕!徐晃明显是想拖垮我们!

不如让末将选敢死之士,连夜冒雨填平几段壕沟,先打开个口子!”

赵云摇头:“孟起,填壕需民夫器械,需大队人马掩护。雨夜泥泞,行动更缓,关墙灯火通明,我军一举一动皆在敌目之下,强行填壕,徒增伤亡。”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管亥也按捺不住。

诸葛亮凝视着地图上函谷关的标记,沉吟道:“徐晃工事完备,强攻确非良策。

或可考虑以正合,以奇胜。

正面继续保持压力,暗中遣一精锐,寻隙渗透至关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难。”刘昭终于开口,手指在地图上函谷关两侧山岭划动,“徐晃用兵周全,关后粮道、水源,必是守护重地。

且即便有小队成功渗透,于两万守军而言,不过疥癣之疾,动摇不了根本。徐晃本人,更不会因此乱了方寸。”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徐晃所想,无非是凭坚城消耗我军,待我师老兵疲,或洛阳援军大至,再行反击。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

“都督已有计较?”庞统目光一闪。

刘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几日观察,徐晃关防,最强在何处?”

“自然是正面壕沟拒马与关墙弩箭。”张嶷答道。

“最弱呢?”

众人沉思。最弱?似乎处处皆强,无缝可钻。

刘昭的手指,缓缓点在地图上一个地方——函谷关北侧,紧邻黄河的那段崖壁。

“此处,悬崖临河,水流湍急,看似天险,无法立足。

故而徐晃布防,重心皆在南、西两面。此处守军,必然最少,戒备也可能最松。”

马超愕然:“都督,那里是绝地啊!如何用兵?难道飞过去不成?”

刘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莫测的光芒。

“飞过去……未尝不可。”

帐中一静。众将面露惊疑,即便是诸葛亮、庞统,也露出思索之色。

刘昭不再解释,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帐帘。

外面秋雨已停,夜空如洗,露出一弯冷月,几点寒星。

函谷关巨大的黑影矗立在远方,如同蛰伏的巨兽。

“传令,明日开始,马超、赵云二部,轮流前往关前搦战,骂阵也好,佯攻试探也罢,声势务必要大。吸引徐晃注意,疲其守军。”

“张嶷、管亥,督率步卒,多备土袋、木板,做出大规模填壕的态势,但不必真填,以疑兵惑敌。”

“工兵营,秘密收集坚韧牛皮、羊皮,熬制鱼胶,再伐坚韧轻便之木,按我绘制的图样,连夜赶制……‘飞鸢’。”

飞鸢?

众人面面相觑,这名字闻所未闻。

刘昭转身,月光映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

“徐晃想在地面上困死我们。”

“那我们就……从他头顶过去。”

“函谷关再坚,它的天空,总是空的。”

话语落下,帐中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期待,同时爬上众将心头。

他们看着刘昭平静无波的脸,隐约感觉到,一场超越寻常战法的对决,即将在这古老的关隘前上演。

而关墙那一头,稳坐如山的徐晃,是否也感应到了,这夜空中悄然凝聚的不同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