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撕裂凝滞的夜空,不再是单一方向,而是从汉军大营各处同时冲天而起!声音重叠交织,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狠狠撞在洛阳城厚重的城墙与翻涌的血云上。
一刻钟的沉寂与压抑,在此刻轰然爆发!
西门。
战鼓如雷炸响,压过了呼啸的魔风。无数火把汇聚成移动的火龙,从汉军营垒中汹涌而出!最前方是高高举起的巨大橹盾,紧密相连,形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盾阵之后,弓弩手齐步推进,弓弦绞紧的吱嘎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马超银甲白袍,纵马立于阵前,手中虎头湛金枪斜指苍穹,枪缨在血色天幕下如火焰跳动。他身后,西凉铁骑并未上马,而是全部下马持矛,作为最精锐的重甲步卒使用——攻城战,骑兵无用武之地,但西凉勇士的悍勇,无论在马上马下,皆是虎狼。
甘宁脱去了上衣,精悍的上身纹身此刻被他自己用短刃划开几道血口,鲜血淋漓,更添狰狞。他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双手各持一柄短戟,戟刃上涂抹着特制的磷粉,在黑暗中幽幽发绿。“儿郎们!”他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锦帆贼的名头,今天就让曹贼用血来记牢!”
“进攻!”
马超长枪猛然前指!
“杀——!”
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中,第一波攻击浪潮狠狠拍向洛阳西墙!
城头瞬间灯火通明,曹军守军的脸庞在火光下一片铁青。主将曹真按剑立于城楼,独眼夏侯惇不在,他被调往宫内协防,西门交由曹真与刚刚赶回的许褚共同镇守。
“放箭!”曹真声音冷硬。
嗡——
数千张弓弩同时释放的震响!箭矢不再是之前的稀疏试探,而是真正的金属风暴!黑色的箭雨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覆盖而下!
笃笃笃笃笃!
箭矢钉在橹盾上的声音密集如暴雨击打芭蕉!许多箭矢力道极大,穿透盾面,将后面持盾的汉军士卒手掌钉穿,惨叫着倒下。缺口立刻出现,后续箭矢钻入,带起蓬蓬血雾。但汉军阵型依旧顽强向前推进,倒下一人,后面立刻有人补上,踩着同袍温热的尸体,嘶吼着继续前进。
云梯、飞桥、攻城塔在弓弩和少量剩余投石机的掩护下,开始向前移动。城头曹军的床弩开始发威,儿臂粗的弩箭化作黑影,轻易洞穿数面盾牌,将后方士卒如同糖葫芦般串起!
“破罡弩!瞄准那些攻城塔和云梯!”许褚瓮声怒吼,亲自操作一架特制的重型破罡弩。弩身上符文流转,他肌肉贲张,将需要三人合力的绞盘独自拉满,扣动悬刀!
嘣!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远处一架正在缓缓推进的攻城塔,塔身覆盖的浸水牛皮和铁板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弩箭余势不衰,连续贯穿塔内三层隔板,将里面十余名汉军精锐钉死在木架上!紧接着,弩箭内蕴藏的破罡符文爆发,狂暴的元气乱流在狭小空间内肆虐,整座攻城塔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轰然垮塌一半!
“妈的!”甘宁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一队精锐随着攻城塔覆灭,双眼赤红,“弩车!给老子轰那个弩位!”
汉军阵中,数架以妖兽筋腱为弦、经过修士简单附魔的重型弩车调整方向,朝着许褚所在的弩位集火!数支堪比长矛的巨弩呼啸而去!
许褚狞笑,竟不闪不避,抡起手中门板般的巨刃横扫!铛!铛!两声震耳欲鸣的巨响,两支巨弩被凌空劈飞!第三支擦着他肩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留下深深凹痕。他身形只是晃了晃,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却仿佛毫无知觉。
“许仲康在此!鼠辈谁敢上前!”他咆哮如雷,声震城头。
马超眯起眼睛,手中长枪紧握。体内那缕混沌镇魔塔的气息微微发热,压制着被许褚凶威与魔气勾起的狂暴战意,让他保持冰冷清醒。“弩车继续压制,分散目标。攻城锤!上!”
数十名赤膊的力士,推着巨大的、包裹铁皮、前端削尖如撞角的攻城锤,在盾阵和弓箭手的拼死掩护下,冲向紧闭的西门!城门早已被沙石堵死加固,外覆铁皮,但这是唯一可能相对快速突破的路径。
“滚油!擂石!”曹真厉喝。
城头垛口后,大锅倾覆,滚烫的热油混合着刺鼻的脂水如瀑布般泼下!下方传来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数名推锤力士和盾手瞬间变成火人,翻滚着倒下。紧接着,百斤重的擂石被推下,带着恐怖的动能砸落,盾碎骨裂,血肉成泥!
但汉军如同疯魔,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踏着焦黑的尸体和滑腻的血油,嘶吼着继续推动沉重的攻城锤!
“一、二、撞!”
轰!!!
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撞击声,震得城墙砖石簌簌落下灰尘。城门剧烈震颤,内部传来支撑木断裂的咔嚓声。
“再撞!”
城头曹军将更多滚油、熔化的铅汁倾泻,箭矢如雨点般泼洒。攻城锤周围已然是修罗屠场,尸体堆积,血流成渠,但锤头依旧在无数双手的推动下,一次次向后荡起,又一次次狠狠撞在城门上!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像撞在守军的心口。
城南,太学旧址。
这里的战斗,是另一种形态的惨烈。
没有密集的箭雨对射,没有攻城器械的笨拙推进。有的,是绚烂到恐怖的法术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
管亥与周仓率领的陷阵营、先登死士,在数十名高阶修士的护持下,以小型突击阵型,如同锋利的匕首,穿透外围零散的曹军拦截,强行突进到太学旧址外围。
眼前是一片诡异的景象。原本的太学建筑群大半坍塌,地面龟裂,从中涌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暗红色“血泥”。第五根暗红光柱正是从这片废墟中央冲天而起,光柱底部,可见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由污血和骸骨垒砌的诡异祭坛,祭坛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正贪婪地抽取着地脉与空中血雾。祭坛周围,八名身着黑袍、面覆青铜鬼面的术士盘坐,维持着一个笼罩祭坛的暗红色能量护罩。护罩外,更有数百名眼神呆滞、皮肤下隐隐有暗红纹路流动的曹军“魔兵”守卫,这些魔兵气息阴冷,动作却迅捷异常。
“就是那儿!给老子轰!”管亥须发戟张,体内混沌气息与自身气血融合,周身腾起赤金色与灰蒙蒙交织的气焰,如同一尊燃烧的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