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子心隙(2 / 2)

清虚仙长的身体僵住了,背对着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才更该明白,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他说着,忽然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罗樱桃推向断崖:“走吧。等你到了山下,自然会明白一切。”

罗樱桃被那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眼看就要坠下断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根粗麻绳。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看着清虚仙长转身走向竹林的背影,看着他月白道袍的一角被黑气染成灰黑,忽然明白了清玄那句“我爹是个好人,却也是个糊涂人”的含义。

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身不由己的清醒。

她咬了咬牙,抓住绳索,纵身跃下断崖。

云雾瞬间将她吞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袖管里木雕的轻鸣。她不知道清虚仙长能否救下清玄,不知道玄尘子的阴谋能否被揭穿,更不知道自己带着这枚玄阴鸦灵,前路会是何等凶险。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为了清玄那句“别回头”,为了清虚仙长眼底深藏的无奈,更为了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的仙路。

绳索不断往下延伸,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罗樱桃解开绳索,抬头望去,断崖上的月光已经被黑气彻底遮蔽,连清虚仙长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她攥紧手里的玉佩和木雕,辨明西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茫茫夜色。

而此时的潜龙宗,早已乱成一团。

云渺峰上,玄尘子看着天边炸开的黑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边站着那个戒律堂的黑袍人,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鬼鸠那边该得手了吧?”玄尘子端起茶杯,茶水却映出他眼底的一丝不安。

黑袍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放心,清玄那小子虽然是清虚的种,却比他爹蠢多了。用他的命换玄阴鸦灵,值了。”

玄尘子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他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顺利得像个圈套。

而竹林深处,清虚仙长拄着剑,半跪在地上,胸口的血迹在月白道袍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清玄躺在他身边,气息微弱,半边身子都被蚀骨烟腐蚀得露出了白骨。

“爹……我就说……他会来……”清玄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笑意。

清虚仙长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别说话,爹这就带你去丹房,一定有办法救你……”

“没用的……”清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断崖的方向,“您让她……带着鸦灵……去找沉叶谷的……老药仙……只有他……能解蚀骨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清虚仙长抱着儿子渐渐冰冷的身体,望着断崖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云雾,忽然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夜风吹过竹林,卷起地上的血迹,朝着西北方向飘去,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罗樱桃不知道断崖上发生的一切,她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跑。袖管里的木雕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鸦眼处的黑光越来越亮,仿佛在提醒她前方有危险。

她放慢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月光下,前方的路口处,站着一个身着灰袍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正是杂役院的刘三!

“罗……罗姑娘?”刘三看到她,显然也很惊讶,手里的油灯晃了晃,“您怎么在这儿?刘管事到处找您呢……”

罗樱桃看着他,忽然想起清玄说的“别相信任何人”。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袖管里的木雕上:“刘管事找我做什么?”

刘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丹房的水还没挑呢……”

这话一说出口,罗樱桃便知他在撒谎。此刻早已过了酉时,丹房早就关门了。

她看着刘三身后的阴影,那里隐约有黑气在流动,与鬼鸠的蚀骨烟如出一辙。

“是玄尘子派你来的,还是鬼鸠?”罗樱桃的声音很平静,指尖却已经触到了鸦眼。

刘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要跑,却被一道黑光瞬间缠住。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黑光中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黑气散去,地上只留下一枚黑色的传讯符,与玄尘子之前发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罗樱桃捡起传讯符,指尖冰凉。她终于明白清虚仙长那句“等你到了山下,自然会明白一切”的意思——这潜龙宗里,早已布满了幽冥教的眼线,从杂役院的管事,到高高在上的长老,无一幸免。

而她和清玄,甚至清虚仙长,都不过是这场巨大阴谋里的棋子。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潜龙宗的警钟。看来清虚仙长终究还是惊动了宗门。

罗樱桃将传讯符揣进怀里,辨明方向,继续往西北走去。袖管里的木雕轻轻震动,像是在为她引路。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场围绕着玄阴鸦灵的风暴,已经彻底席卷了整个潜龙宗。而她这个意外闯入的五行混沌体,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仙路。

断崖上的月光渐渐明亮起来,仿佛在为她照亮前路。而潜龙宗深处,那间密室内的黑袍人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亮起的警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