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那些信任……那些……痛……
毁灭!吞噬!让一切归于虚无,便再无烦恼!
清玄……他在叫我……他在哭……
闭嘴!干扰仪式者,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念,如同两条恶龙,在她的神魂中疯狂撕咬、冲撞!每一秒,都如同在承受凌迟之刑!那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属于“归墟”的冰冷权柄与属于“罗樱桃”的人性碎片,此刻发生了最激烈的排斥反应!
右眼的黑暗剧烈波动,那奇点深处,仿佛有两个模糊的虚影在搏斗——一个是冰冷无情的鸦形魔影,一个是挣扎哭泣的少女轮廓!
“不……不应该是这样……”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低语,时而冰冷,时而带着哭腔,“力量……我的力量……为什么控制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两股力量从内部撕裂!归墟之力依旧浩瀚,却不再如臂指使,反而像是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毁灭的同时,也在反噬着她自身!
就在这时,少主那试图通过魔种碾碎清玄的杀意,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这桶极度不稳定的炸药之上!
一直在她意识中激烈对抗的、属于“罗樱桃”的那部分,在感受到清玄即将遭受致命威胁的刹那,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抵抗意志!
“不准……伤害他!!!”
这一声怒吼,并非通过魔种传递,而是直接从那剧烈颤抖的魔铠之下爆发出来!带着一种护犊般的疯狂与决绝!
轰!!!
一直被压制、处于下风的人性意识,在这一刻,竟短暂地压过了归墟的冰冷,强行主导了身体的控制权!
归墟圣女(或者说,暂时夺回部分主导的罗樱桃)猛地转过头,右眼那混乱的黑暗奇点,死死“盯”向了葬魔渊总坛的方向,那目光中,充满了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戾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本能的保护欲!
她甚至无视了下方混乱的战场,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断魂崖祭品,抬起那依旧萦绕着失控归墟之力的手,对着总坛的方向,对着那试图伤害清玄的源头——少主所在的万魔殿,狠狠……一抓!
并非归墟之力的湮灭,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乱的……力量爆发!
一道混合着漆黑归墟之力、暗金魔纹以及丝丝缕缕挣扎不休的灰色混沌气流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孽龙,撕裂空间,跨越千里,咆哮着轰向了万魔殿!
这一击,毫无章法,纯粹是力量失控下的本能宣泄!但其威力,却因为融合了多种极端力量以及她此刻暴怒的情绪,变得异常恐怖!
万魔殿内,少主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归墟圣女的反噬会如此激烈,更没想到她会因为一个蝼蚁的生死而直接对自己出手!
“混账!”
他怒喝一声,不得不中断对清玄的抹杀,全力催动幽冥之眼的力量,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黑暗屏障!
轰——!!!
失控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幽冥之眼凝聚的屏障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万魔殿都在剧烈摇晃,骸骨石柱上的魔火明灭不定,甚至有几根较小的石柱出现了裂痕!
虽然成功挡下了这一击,但少主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他清晰地感受到,归墟圣女与他之间的联系,因为这一击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她意识深处的混乱,也进一步加剧了。
“失控的兵器……终究是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少主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他意识到,单纯的压制恐怕已经行不通了。
而断魂崖上空,在发泄般地轰出一击后,罗樱桃(暂时主导)身体一晃,那强行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溃散,右眼的黑暗再次被冰冷的归墟意蕴占据,人性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那份暴戾与混乱,却并未完全消退。
她悬浮在那里,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冰冷如渊,时而混乱暴戾。
仪式被彻底打断。
祭品暂时得以喘息。
而执掌归墟的“圣女”,却陷入了一场自身魔念与人性的、前途未卜的可怕内耗之中。
魔念觉醒,戾气横生。
本能护短,一击惊魔。
这场旨在献祭众生的浩大仪式,其最大的变数,竟来自于仪式执行者……自身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