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针与爪影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勉强将其挡下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清玄又拉开了几丈距离。
“垂死挣扎！”鬼眼冷哼，双手同时掐诀，“血魂咒·缚！”
无数血色的虚影从地面升起，化作一道道锁链，缠向清玄的双腿。
这是专门困敌的咒术，一旦被缠上，短时间内很难挣脱。
清玄眼神一冷，不得不停下脚步，将小雅护在身后。
他右手握剑，左手掐诀，在身前布下一层星辉护盾。
锁链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护盾剧烈波动，但勉强挡住了。
鬼眼和另外两名黑袍修士落地，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跑啊，怎么不跑了？”鬼眼咧嘴笑道，“清玄是吧？乖乖跟我们回幽冥教，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还有那个小丫头，教主要活的，你可别伤着她。”
清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息，同时观察着三人的站位和气息。
鬼眼筑基后期，气息阴冷而凝实，应该是三人中最强的。另外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一个气息狂暴，应该是炼体修士；另一个气息隐晦，可能是擅长咒术或毒术的。
硬拼毫无胜算，只能智取。
“小雅，等会儿我说‘走’，你就朝着那个方向跑。”清玄用传音入密对小雅说，“不要回头，一直跑，跑到有泉水的地方就藏起来。”
他悄悄指了一个方向——那是隐泉谷的入口，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三里。
小雅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商量好了？”鬼眼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传音，但毫不在意，“商量好了就动手吧。别想着拖延时间，金阳宗那群伪君子虽然讨厌，但确实有点本事，被他们缠上就麻烦了。”
他使了个眼色，那名炼体修士率先出手。
“血煞拳！”
一拳轰出，拳风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拳影，直轰清玄面门。
清玄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同时断剑斜撩，攻向对方肋下。
这一剑又快又刁钻，逼得炼体修士不得不回防。
但就在清玄与炼体修士交手的瞬间，那名擅长咒术的黑袍修士也动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暗绿色的雾气从袖中涌出，朝着清玄和小雅笼罩而来。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显然含有剧毒。
清玄眼神一凝，左手掐诀：“阴阳轮转·净！”
掌心灰色光球浮现，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照在毒雾上，雾气开始迅速消融、净化。
“阴阳之力？！”鬼眼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变成狂喜，“果然！你得到了圣祖的传承！而且已经初步掌握了阴阳之力！哈哈哈，这次立大功了！”
他不再旁观，亲自出手。
独眼中血光一闪，一道血色的射线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取清玄眉心。
这是鬼眼的成名绝技“血眼射线”，专攻神魂，一旦被击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意识崩溃。
清玄脸色大变，全力运转《弈心诀》，在眉心处凝聚出一层心神护盾。
但鬼眼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小境界，血眼射线的威力太强，护盾只坚持了一息就破碎了。
射线继续前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雅忽然挡在了清玄身前。
她怀中的布包炸开，圣祖本源晶体浮现，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
射线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但终究被挡下了。
“什么？！”鬼眼失声惊呼。
他没想到，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丫头，竟然能挡住他的血眼射线。
虽然那是借用了宝物的力量，但这也足以说明，那枚晶体的不凡。
“圣祖本源晶体……”鬼眼眼中贪婪更盛，“两枚……不，可能更多……小子，你身上的宝贝还真不少！”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血海滔天！”
无尽的血液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片血海，将周围十丈范围完全笼罩。血海中，无数狰狞的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疯狂扑向清玄和小雅。
这是鬼眼的领域类法术，一旦陷入其中，就会被血海侵蚀，被鬼脸吞噬，最终化作血海的一部分。
清玄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能量正在被迅速侵蚀，意识也开始受到鬼嚎的影响。
小雅更是不堪，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虽然晶体保护了她，但血海中的怨念和疯狂意念依然在冲击着她的心神。
“就是现在！”清玄猛地喝道，“走！”
他一掌拍在小雅背上，用柔劲将她送出包围圈，朝着隐泉谷方向推去。
同时，他转身，面对鬼眼和另外两名修士。
体内，那颗“疯狂种子”开始剧烈震颤。
圣祖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但这一次，清玄没有抗拒。
他主动放开心神，让那些记忆涌入。
瞬间，他“看”到了圣祖对“血海滔天”这门法术的解析。
这门法术的本质，是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大量被他杀害的生灵怨念，形成的怨念领域。威力虽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所有怨念都需要一个“核心”来统御。
那个核心，就是施术者自己。
只要找到核心，破开核心，血海就会自动崩溃。
而核心的位置……
清玄的眼中闪过一道灰色的光芒。
他“看”到了。
在血海深处，鬼眼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光团。那就是血海的核心，也是鬼眼修炼这门法术时，将自身部分神魂融入其中形成的“血魂核心”。
找到了。
清玄不再犹豫。
他将体内剩余的全部力量，连同圣祖晶体碎片留下的最后感悟，全部注入断剑。
断剑上的裂纹开始蔓延，但剑身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星辉、黑暗、阴阳三色交织的光芒。
“阴阳破虚·斩！”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灰色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划过血海。
血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鬼脸僵住了，所有的哀嚎停止了，连翻涌的血浪都凝固了。
鬼眼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灰色的裂痕正在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血色的能量开始崩溃、消散。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血海轰然炸开。
鬼眼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鲜血狂喷。他虽然没死，但血魂核心被破，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而且根基受损，此生再无寸进可能。
另外两名黑袍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清玄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和空虚，再次挥剑。
两道灰色剑气追出，精准地命中两人的后心。
两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战斗结束。
清玄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一次，他真的油尽灯枯了。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远处，金阳宗的人马已经赶到了。
中年修士看着场中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撼。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以一敌三，击败了一名筑基后期和两名筑基中期的幽冥教执事？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翻身下马，走到清玄面前，复杂地看着他。
“你……就是清玄？”
清玄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管你是不是，幽冥教要杀的人，我们金阳宗就会保护。”中年修士沉声道，“但前提是，你不是魔道中人。”
清玄笑了笑，笑容很虚弱，但很坦然。
“我修的是自己的道，不是魔道，也不是正道。我只是……不想死，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死。”
中年修士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我信你。现在，你需要疗伤，需要安全的地方。跟我们回金阳宗，如何？”
清玄看向小雅逃跑的方向，又看看中年修士，最终点了点头。
“不过，我要先去找我妹妹。”
“我派人去找。”中年修士说，“你现在的状态，走不了多远。放心，金阳宗说话算话，既然说了保护你，就会保护到底。”
他转身对弟子们吩咐：“清理现场，把这三个幽冥教的家伙带回去审问。另外，派两个人去找那个小姑娘，务必找到她，安全带回来。”
“是！”
清玄看着忙碌的金阳宗弟子，心中却没有放松警惕。
金阳宗是好意还是另有所图？幽冥教的追杀令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小雅能不能安全找到？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至少暂时，他安全了。
而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未知。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体内，那颗疯狂种子安静了下来，但清玄能感觉到，它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契机。
等待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