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还在房间里制作符箓,桌上摆满了各种材料和半成品。她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怎么样了?”清玄问。
“五行晶粉和破灵石的融合比想象中难。”小雅擦了擦汗,“已经失败两次了,第三次刚刚完成融合,接下来要刻画符纹,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清玄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剩下的只够制作两张破阵符了。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傍晚前能完成一张。但成功率……我不敢保证。”
清玄点头:“你继续,不要有压力。就算失败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他将上午看到的情况告诉小雅和阿月,特别是王执事说的那些话。
阿月听完,脸色煞白:“他们要对爷爷下手?那……那我们今晚就行动吧!不能再等了!”
“我也想今晚行动,但破阵符没做好,我们连地牢的门都进不去。”清玄冷静地说,“而且白天我刚去过思过崖,那里现在肯定戒备更严,今晚不是好时机。”
“那明天呢?”
“明天看情况。”清玄说,“如果小雅的破阵符制作成功,我们明晚子时行动。如果没成功……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阿月咬着嘴唇,眼中含泪,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清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一定会救出苏前辈。”
下午,清玄没有外出,而是在房间里打坐调息,同时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弈心诀》在体内缓缓运转,真相种子在内景天地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清玄能感觉到,种子与明月岛方向的那道共鸣越来越清晰了——那是柳如萱体内的种子。
她也在明月岛上,而且距离不远。
要不要联系她?
清玄犹豫着。柳如萱是敌是友还不好说,虽然赤炎真人说她值得信任,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额外的风险都要谨慎评估。
最终,清玄决定暂时不联系。等救出苏远山前辈,再考虑与其他种子持有者接触的事。
傍晚时分,小雅的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清玄和阿月立刻冲过去,推门而入。
房间里弥漫着焦糊味,小雅站在桌边,手中拿着一张泛着五色流光的符箓,脸上带着疲惫但欣喜的笑容。
“成功了?”
小雅点头,将符箓递给清玄:“虽然只成了一张,但品质很好,应该能破解五行困龙阵一刻钟左右。”
清玄接过符箓,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五行相克之力。符纹刻画得非常精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辛苦了。”清玄由衷地说。
小雅摇摇头:“可惜材料只够做一张。如果失败,我们就真没退路了。”
“一张就够了。”清玄将符箓小心收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成功。”
有了破阵符,计划就可以继续推进。
三人再次聚在一起,清玄在地上画出思过崖周围的地形和守卫分布。
“明晚子时,守卫换班,我们有十分钟的空隙。”清玄指着地图,“我和小雅潜入,阿月你在外面接应。”
“我也要进去!”阿月坚持。
“外面需要有人。”清玄解释,“如果我们进去后被发现,你在外面可以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而且万一我们被困在里面,外面有人接应才有一线生机。”
阿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清玄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那我要做什么?”
“你在这里,思过崖东南方向的这片树林。”清玄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子时整,如果听到地牢方向有动静,就点燃这个。”
他取出三枚信号弹,都是特制的,爆炸后会形成持续的火光和浓烟,能吸引大量注意。
“记住,只有在我们暴露的情况下才用。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在一刻钟内出来,到时候用这个联系。”
清玄又取出三枚传音玉简,每人一枚。玉简是最低级的传讯法器,只能在十里内传递简单的信号,但胜在隐蔽,不易被拦截。
“行动方案是这样。”清玄开始详细布置:
“子时前一刻,我和小雅到达思过崖西侧这片乱石堆,这里距离地牢入口八十丈,是神念网的边缘。等守卫开始换班,阵法暂时关闭的瞬间,我们用遁地符潜入到地牢入口附近。”
“破阵符需要贴在阵眼石板上,同时输入特定的灵力序列。小雅,这个你来负责,我掩护。”
“进入地牢后,我们只有一刻钟时间。地牢三层,每层都有守卫,但子时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我们要快速找到苏前辈和其他观星者成员,然后原路返回。”
“如果遇到意外……”清玄顿了顿,“优先保证救出苏前辈。其他人,能救就救,不能救……也要尽量销毁他们可能泄露的情报。”
这话说得很冷酷,但阿月和小雅都明白其中的无奈。观星者组织掌握的秘密太多,一旦被幽冥教或五长老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撤退路线呢?”小雅问。
“原路返回。出来后,我们分开撤退,在这里汇合。”清玄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那是内港边缘的一处废弃码头,“如果汇合点暴露,就各自前往备用汇合点,最终在珊瑚礁海域的暗礁群集合。”
整个计划听起来很周密,但三人都知道,实际执行时会遇到多少意外。
“还有什么问题吗?”清玄问。
小雅想了想:“地牢内部的情况我们不清楚,万一有更复杂的阵法或机关怎么办?”
“那就随机应变。”清玄说,“《弈心诀》对阵法有一定感知能力,我能提前发现大部分阵法。机关的话……只能靠反应了。”
阿月小声说:“我听说地牢里关押的不只是观星者,还有一些其他重犯。如果我们打开牢门,他们会不会一起逃出来,造成混乱?”
清玄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混乱确实能帮我们掩护,但也会让守卫更加警惕。要把握好度。”
三人又讨论了各种细节,直到深夜。
最后,清玄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白天我们分头准备。小雅,你再制作一些辅助符箓——隐身符、遁地符、爆裂符,越多越好。阿月,你去准备撤退用的船只,不要用我们自己的小船,租或者买一艘普通的渔船,准备好补给。我去弄几套明月宗弟子的衣服,也许能用上。”
分工完毕,各自回房休息。
但这一夜,谁都没能真正入睡。
清玄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明天的行动。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的意外,每一种应对方案……他必须考虑到所有可能性。
真相种子在体内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窗外,明月高悬。
明天,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夜。
而此时此刻,明月岛的另一端,一场秘密会议也在进行中。
内港最豪华的“明月楼”顶层包厢里,几个人影围坐一桌。
主位上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但眼中精光闪烁,正是明月宗五长老——司徒冥。
左侧坐着胖执事王洪,右侧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脸上戴着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司徒长老,我们的人失踪了三个。”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是在追踪那个女孩时失踪的。”
司徒冥手指轻敲桌面:“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但现场有打斗痕迹,对方手法干净利落,至少是筑基后期修为,而且很擅长隐匿和反追踪。”
“观星者的余孽?”司徒冥皱眉。
“不太像。观星者的人我们大部分都掌握了,剩下的几个老家伙都关在地牢里,外面的小鱼小虾没这个本事。”
王洪插话道:“会不会是……海龙商会的人?龙五爷昨天到了明月岛,带着不少高手。”
黑袍人摇头:“龙五爷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插手这种事。而且如果是海龙商会出手,不会这么低调,他们巴不得让全天下知道他们的实力。”
司徒冥沉吟片刻:“不管是谁,计划不能受影响。地牢里那些人,三天内必须处理掉。幽冥教要的人,我们按时交货。星矿拍卖会也要顺利进行。”
“可是宗主那边……”王洪犹豫道,“宗主虽然闭关,但大长老那边一直盯着我们。如果地牢突然死人,恐怕会引起怀疑。”
“那就做得像意外。”司徒冥冷冷道,“地牢年久失修,阵法失控,死几个重犯很正常。大长老那边,我自有说辞。”
黑袍人点头:“幽冥教只要那个姓苏的老头,其他人你们随意处置。但姓苏的必须活口,教主对他脑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放心,人我已经特别‘照顾’了,保证到时候乖乖跟你们走。”司徒冥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不过答应我们的东西……”
黑袍人扔出一个储物袋:“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一半和那批‘货’一起送到。”
司徒冥检查了储物袋,满意地点头:“合作愉快。”
“不过我要提醒你。”黑袍人站起身,“观星者虽然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外面的余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也更难缠。最近岛上的几起事件,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几只小老鼠而已,翻不起大浪。”司徒冥不以为意,“等拍卖会结束,星矿到手,明月宗就是无涯海第一大宗门。到时候,观星者、海龙商会,甚至幽冥教……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希望如此。”
会议结束,黑袍人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司徒冥看着窗外的明月,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圣祖晶体碎片……只要得到它,突破元婴指日可待。明月宗?哼,到时候整个无涯海都是我的。”
王洪躬身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明月楼对面的一栋建筑屋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道身影手中,一枚留影石记录下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当司徒冥和黑袍人离开后,那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方向,正是清玄他们所在的鱼龙混杂区。
明月岛的夜,越来越深了。
而交织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成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