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子时。”
清玄眼中闪过决断：“那就坐黑船。推荐人怎么解决？”
“我有办法。”周通说，“早年我救过一个黑船船长的命，他欠我一个人情。我去找他，应该能弄到船票。”
“需要多少灵石？”
“每人一百上品灵石，四人就是四百。而且可能需要加价，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清玄将所有灵石和值钱的材料都取出来，清点了一下：普通上品灵石二百三十块，阴灵石十块（已用十块换净魂草，还剩十块），各种材料折算约一百五十块。总计不到四百。
“勉强够。”清玄将灵石分成两份，“周前辈，您带三百去弄船票，剩下的作为应急。苏前辈，您去采购一些必需品：食物、水、丹药，特别是疗伤和恢复灵李的。小雅，你留在客栈，整理行装，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三人点头，分头行动。
清玄自己也没有闲着。他需要更多关于黑船和幽冥教在鬼市布局的情报。最好能找到其他离开鬼市的方法，作为备用计划。
他再次离开客栈，这次去了鬼市的“情报区”。
情报区位于鬼市西南角，这里没有摊位，只有一间间小屋。每个小屋门口挂着不同的牌子：海图、势力、遗迹、悬赏……提供各种情报，价格从几十到几万灵石不等。
清玄走进挂着“悬赏”牌子的小屋。里面很暗，只有一个戴着面具的老者坐在柜台后。
“查什么？”老者声音嘶哑。
“幽冥教在鬼市的悬赏，目标是我。”清玄直截了当。
老者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打量清玄：“你就是那个值三千上品灵石的小子？有意思。查自己的悬赏，需要五百灵石。”
清玄递过去五块阴灵石（相当于一百五十上品灵石）：“这些够吗？”
老者接过阴灵石，满意地点头：“够了。幽冥教三天前发布悬赏，目标是你和你的同伴，一共四人。赏金三千上品灵石，活捉加倍。提供准确位置信息，赏金五百。”
“有多少人接了悬赏？”
“七个。其中三个是鬼市有名的追踪高手，两个是杀手，还有两个是团队。”老者说，“最麻烦的是‘影牙’兄弟，他们是孪生兄弟，都是筑基后期，擅长合击之术，死在他们手上的筑基巅峰都有好几个。”
清玄心中沉重：“幽冥教在鬼市有多少人？”
“至少三十，领队的是‘鬼面’无常，还有两个副手。另外，明月宗的人也来了，大约二十人，领队的是司徒冥的徒弟司徒浩，也是筑基后期。”
明月宗也来了！而且司徒冥的徒弟亲自带队，显然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鬼市的守卫不管吗？”清玄问。
“鬼市的规矩是：只要不在闹市区动手，不损坏鬼市财产，守卫就不管。”老者说，“所有幽冥教和明月宗的人都在外围守着，等你们离开鬼市范围再动手。”
清玄思索片刻：“黑船那边呢？有没有被监视？”
“黑船的码头在鬼市最深处，有阵法保护，外人进不去。但码头外的通道，肯定有人盯着。”老者说，“不过黑船有自己的护卫队，实力不弱，一般势力不敢在黑船码头上动手。”
这算是个好消息。
清玄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离开情报屋。他走在街上，心中盘算着对策。
幽冥教和明月宗联手，至少五十人，其中至少有四个筑基后期。而他们这边，只有苏远山和周通是筑基后期，清玄自己是筑基中期，小雅筑基初期。硬拼毫无胜算。
智能智取。
清玄边走边想，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家卖符箓的店铺，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符箓。掌柜是个瘦小的老头，正低头刻画符纹。
“客人需要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幻象符、替身符、爆裂符，各二十张。还有，有没有能伪装气息的符箓？”
老头终于抬头，看了清玄一眼：“伪装气息的符箓有，但最多只能伪装一个时辰，而且容易被高阶修士看破。一张五十下品灵石。”
“来十张。”清玄说，“其他的呢？”
“幻象符三十一张，替身符一百一张，爆裂符五十一张。”老头报出价格，“量大从优，买五十张以上打九折。”
清玄计算了一下，将所有符箓买齐，花了近一百上品灵石。但他觉得值得，这些符箓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带着符箓回到客栈，小雅已经整理好行装，苏远山也采购回来了。食物、水、丹药，足够四人用半个月。
傍晚时分，周通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难看。
“船票弄到了，但价格翻了一倍。”周通将四枚黑色的船票放在桌上，“每人二百上品灵石，而且船长说，幽冥教和明月宗已经知道我们要坐黑船，可能会在航道上拦截。”
“黑船不管吗？”小雅问。
“黑船只负责送到目的地，不负责安全。如果遇到拦截，他们会视情况决定是战是逃。”周通说，“而且船长暗示，如果对方势力太强，他们可能会……交出我们。”
气氛更加沉重。
清玄看着桌上的船票，沉默良久，忽然问：“黑船的航线是固定的吗？”
“不固定，每次都会变化，只有船长知道具体路线。”周通说，“但大致方向是碎星群岛，中途会在几个安全点停靠补给。”
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也就是说，连我们也不知道具体航线。那么幽冥教和明月宗也不可能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都布置拦截。”
“理论上是的，但他们可以派船跟随，或者在前方设伏。”
“如果……我们不坐黑船呢？”清玄忽然说。
三人都愣住了。
“不坐黑船？那我们怎么离开？”苏远山问。
清玄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鬼市的灯火：“幽冥教和明月宗肯定认为我们会坐黑船，所以会把主要力量布置在黑船航线附近。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自己驾船离开，或许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我们那艘战船太显眼了。”周通说。
“可以换船。”清玄说，“鬼市里什么都能买到，包括船。我们可以买一艘普通的渔船，伪装成渔民离开。”
苏远山思索片刻：“这个计划有风险，但确实有可能成功。问题是，我们能买到合适的船吗？而且驾船离开鬼市，需要经过检查站，那里肯定有幽冥教和明月宗的人。”
“检查站可以混过去。”清玄说，“用幻象符和伪装符，再加上我们之前准备的明月宗弟子服饰。至于船……我现在就去买。”
说做就做。清玄再次离开客栈，这次去了鬼市的“船舶区”。
船舶区在鬼市东侧，这里停靠着各种待售的船只。清玄转了一圈，看中了一艘中型渔船。船体老旧，看起来用了很多年，但结构完好，船帆也齐全。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太普通了，毫不起眼。
“这船多少钱？”清玄问船主。
船主是个独臂老汉，抽着旱烟：“三百上品灵石，不还价。”
“太贵了，这船最多值一百。”清玄讨价还价。
一番拉锯后，最终以一百八十上品灵石成交。清玄付了钱，拿到船契和操控法诀。他将船停到客栈附近的泊位，做好出发准备。
回到客栈，他将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明天清晨，鬼市开市时，是人流最多的时候。我们伪装成明月宗巡逻队，押送‘囚犯’——就是两位前辈，你们要伪装成被我们抓住的观星者余孽。小雅和我扮演押送弟子。”
“检查站那里，用幻象符制造混乱，我们趁机通过。出了鬼市，立刻上船，朝西北方向航行，那是前往碎星群岛的反方向。航行五十里后，再转向西南，绕一个大圈前往碎星群岛。”
“这样虽然路程远了，但能避开大部分追兵。”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细节需要完善。四人一直商议到深夜，将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敲，准备好各种应急预案。
子时，鬼市的喧嚣渐渐平息。
清玄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明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而在鬼市另一端的“幽冥客栈”里，一场秘密会议也在进行。
房间里，鬼面无常、司徒浩，还有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人，三人围坐一桌。
“确认了，他们买了黑船的票。”无常冷冷地说，“明天子时出发，航线应该是往碎星群岛方向。”
司徒浩狞笑：“很好。我已经调集了十艘战船，在三条可能的路线上都设了埋伏。只要黑船出现，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要大意。”银色面具人开口，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那小子不简单，能在归墟岛和明月岛几次脱身，肯定有底牌。而且他身边还有苏远山和周通，两个都是老狐狸。”
“银面大人放心。”无常说，“我已经在鬼市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插翅难飞。而且……我还有一张王牌。”
“哦？”
无常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中封印着一缕幽光：“这是从鬼手尸体上提取的‘追魂印记’。鬼手在给他们制作身份凭证时，偷偷种下了印记。只要他们在百里之内，我就能追踪到。”
银面人点头：“很好。那就按计划行动。记住，教主只要活的，尤其是那个清玄，他体内的真相种子很重要。”
“明白。”
会议结束，三人各自离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黑影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悄然退去，方向正是清玄他们所在的“幽灵居”客栈。
夜深了，鬼市渐渐沉睡。
但暗流，从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