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爷的商船在夜色中平稳航行，船帆鼓满海风，朝着西南方向的碎星群岛驶去。
甲板上，清玄四人站在船头，望着逐渐远去的无名小岛。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如同铺了一层碎银。身后，那座藏着圣祖遗迹秘密的岛屿，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清玄小友，到舱里说话。”龙五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玄转身，看到龙五爷正站在舱门口，神色凝重。龙灵儿站在父亲身边，向清玄投来关切的目光。
四人跟随龙五爷进入主舱室。舱室布置典雅，墙上挂着海图，桌上摆着茶具。龙五爷示意众人坐下，亲自斟茶。
“诸位受惊了。”龙五爷将茶杯推到每人面前，“先喝口热茶，定定神。”
清玄端起茶杯，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他抿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龙五爷，多谢您出手相救。”苏远山率先开口，“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要冒险帮助我们？海龙商会向来中立，不参与宗门纷争。”
龙五爷放下茶壶，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首先，我确实欠清玄小友一个人情——在归墟岛时，你提醒我小心文先生，这个提醒后来救了我和整个商队一命。”
清玄想起在云鲸号上，他确实提醒过龙五爷文先生可能不简单。但仅凭这个，似乎不足以让龙五爷冒险与幽冥教、明月宗为敌。
“其次，”龙五爷继续道，“我女儿灵儿与你们有些渊源。”
龙灵儿接过话头：“清玄大哥，你还记得在归墟岛问心路上，你救过一个被幻象困住的女孩吗？”
清玄仔细回忆，在问心路中段，他确实遇到过一个陷入心魔幻境的少女，顺手用《弈心诀》帮她稳定了心神。当时那少女面容模糊，他并未在意。
“那就是我。”龙灵儿说，“那时我伪装了容貌，混在散修中进入归墟岛，想寻找突破瓶颈的机缘。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可能就困死在幻境中了。这份救命之恩，灵儿一直记在心里。”
原来如此。清玄恍然，又问：“那您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无名小岛，还刚好在那个时间赶到？”
龙五爷与龙灵儿对视一眼，龙灵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是柳如萱姑娘通知我们的。三天前，她通过观星者的秘密渠道联系到我，说你们可能会在无名小岛遇险，请求海龙商会出手相助。作为交换，她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幽冥教在碎星群岛的据点分布，以及他们未来三个月的主要行动路线。”龙五爷沉声道，“这些情报对海龙商会非常重要，能让我们避开很多风险。而且……柳姑娘还说，帮助你们就是帮助整个无涯海，因为你们肩负着对抗混沌回归的重任。”
清玄心中一震。柳如萱果然在暗中帮助他们，而且似乎与龙五爷达成了某种合作。
“龙五爷，您知道混沌回归的事？”周通试探着问。
龙五爷点头，神色严肃：“海龙商会传承三百年，保存着许多上古秘辛。我们早知道混沌裂缝的存在，也知道圣祖使徒和真相种子的使命。只是……这些年来，七颗种子散落各方，始终无法齐聚。而混沌裂缝的封印，正在日益衰弱。”
他从桌下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卷，展开在桌上。那是一幅无涯海全图，上面标注着七个闪烁的光点，以及一个巨大的、正在扩大的黑色区域。
“这是海龙商会历代会长传承的‘混沌监测图’。”龙五爷指着黑色区域，“这里就是东海之眼，混沌裂缝的核心。三百年来，裂缝一直在缓慢扩大。根据商会前辈的推算，最多再过三十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混沌将吞噬整个无涯海。”
清玄看着地图，黑色区域的边缘已经接近碎星群岛和明月岛。如果混沌爆发，这些地方将首当其冲。
“七颗种子齐聚，真的能重新封印裂缝吗？”小雅问。
“根据圣祖留下的预言，是的。”龙五爷说，“但需要七位种子持有者齐心合力，在东海之眼举行‘七星封魔阵’。而你们所在的无名小岛，就是阵法的关键节点之一。”
清玄想起石室中的七曜阵和兽皮地图，与龙五爷的说法完全吻合。他不再隐瞒，将无名小岛的发现说了出来。
听完清玄的描述，龙五爷眼中闪过惊喜：“第七使徒的遗迹！太好了！这证实了商会的记载是正确的。清玄小友，你们发现的兽皮地图和玉简，能否让我看看？”
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兽皮地图和玉简。龙五爷毕竟是救了他们的人，而且似乎真心想帮助他们。
龙五爷接过地图，仔细查看，越看越激动：“没错！这就是完整的七子分布图！你们看，七个标记的位置，与商会记载的基本一致。只是有两个标记很模糊……”
他指着地图边缘的两个标记：“这里应该是指‘北极冰原’和‘南海火狱’，这两个地方环境极端，极少有人踏足。种子持有者如果在那里，恐怕很难联系到。”
清玄看着地图，心中快速思考。现在已经知道的种子持有者有：他自己（在归墟岛获得）、柳如萱（在明月岛）、赤炎真人（在无底深渊或天空之城，具体不明）。还有四个未知。
“龙五爷，您知道其他种子持有者的信息吗？”清玄问。
龙五爷摇头：“商会只记载了种子的存在和大致位置，具体持有者是谁，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他顿了顿，“根据情报，幽冥教可能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两颗种子的持有者，并试图控制他们。”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幽冥教也想集齐七颗种子？”苏远山皱眉，“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利用种子的力量？”
“恐怕不止。”龙五爷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幽冥教主‘冥帝’似乎在修炼一种禁忌功法，需要圣祖晶体碎片和真相种子作为媒介。他的最终目的，可能是想取代圣祖，或者……打开混沌裂缝，获得混沌的力量。”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幽冥教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幽冥教之前，集齐七颗种子。”清玄握紧拳头，“龙五爷，您能帮我们前往碎星群岛吗？观星者在那里有据点，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寻找其他种子持有者。”
龙五爷点头：“这正是我要做的。海龙商会在碎星群岛也有分号，我可以安排你们在那里落脚。但你们要小心，碎星群岛现在是多事之地。”
“为什么？”小雅问。
“三天后，碎星群岛最大拍拍卖会将要举行。”龙五爷说，“据可靠消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就是一枚圣祖晶体碎片。幽冥教、明月宗、还有其他各大势力，都已经派人前往。到时候碎星群岛会非常混乱，也是你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圣祖晶体碎片！清玄心中一动。这东西对幽冥教至关重要，如果能抢到或者破坏拍卖，就能拖延他们的计划。
“拍卖会在哪里举行？”
“‘星辉拍卖行’，碎星群岛主岛‘星辰岛’上。”龙五爷说，“那是碎星群岛最大的拍卖行，背后是本地势力‘星盟’。星盟由七个海岛家族组成，实力不弱，但内部并不团结。这次拍卖会，可能会引发很多变故。”
他看了看清玄四人：“我建议你们在碎星群岛低调行事，先联系观星者据点，获取更多情报。至于拍卖会……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参与，太危险了。”
清玄点头表示明白，但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拍卖会是个了解各方势力的好机会，而且如果可能，他确实想看看那枚圣祖晶体碎片。
谈话进行到深夜。龙五爷安排清玄四人到客房休息，说明天傍晚就能到达碎星群岛外围。
客房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清玄和小雅一间，苏远山和周通一间。
躺在床上，清玄却睡不着。今天获得的信息太多，需要好好消化。
七颗种子，七个使徒，混沌裂缝，幽冥教的阴谋，拍卖会……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大网。而他，正身处网的中心。
“清玄大哥，你睡了吗？”小雅轻声问。
“没。”
“我在想……我们真的能集齐七颗种子吗？”小雅的声音带着担忧，“无涯海这么大，有些种子持有者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使命。而且幽冥教还在追捕我们……”
清玄转过身，面对小雅：“再难也要做。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整个无涯海。想想明月岛的那些普通人，想想海龙商会的船员，想想所有生活在无涯海上的人。如果我们放弃，他们都会死。”
小雅沉默片刻，忽然问：“清玄大哥，你后悔得到真相种子吗？”
后悔？清玄想了想。从得到真相种子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经历了归墟岛的考验，明月岛的追杀，鬼市的险境……如果没有种子，他可能还在某个小岛安静修炼，过着平凡的生活。
但那样，他就不会认识小雅、阿月、苏远山、周通这些人，也不会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不后悔。”清玄坚定地说，“真相种子让我看到了世界的真实，也让我明白了活着的意义。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小雅笑了：“我也是。虽然很危险，但我觉得这样活着才有价值。”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渐渐睡去。
第二天清晨，清玄被海鸟的叫声唤醒。走出船舱，晨光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远处，已经能看到碎星群岛的轮廓——那是无数岛屿组成的群岛，如同繁星撒在海面。
龙灵儿正在甲板上练习剑法，看到清玄，收剑走来。
“清玄大哥，早。”
“早。龙姑娘剑法精妙，想必是名师指点。”
龙灵儿俏脸微红：“父亲请了碎星群岛的剑术大师教我，但我资质一般，只是略懂皮毛。对了，清玄大哥，到了碎星群岛，你们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