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起源之谜(2 / 2)

那个废弃空间站位于联邦与星域之间的缓冲地带,曾经是一个贸易中转站,现在只剩残骸在虚空中漂浮。救援队到达时,发现空间站周围有三艘不明身份的星舟在巡逻。

“不是联邦制式星舟,”陈枫分析,“但武器配置很先进。可能是秘密部队,或者雇佣兵。”

清玄决定采用潜行战术。救援队分成两组,一组制造假信号引开巡逻星舟,另一组趁机潜入空间站。

潜入很顺利。空间站内部破败不堪,照明系统大部分失效,只有应急灯在黑暗中闪烁。根据科洛尔发出的信号,他们在中央控制室找到了他。

科洛尔的情况很糟糕。他左臂受伤,鲜血浸透了衣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靠在一排控制台后,手中紧握着一个数据存储设备。

“你们来了。”科洛尔虚弱地说,“拿到了重要情报,但被发现了。袭击我的是联邦安全局的‘清理小队’,他们负责抹除敏感历史的痕迹。”

清玄立即让小雅治疗科洛尔的伤口,同时问:“‘星辰之子’项目到底隐藏着什么?”

科洛尔将数据存储设备连接到便携终端,调出了解密后的档案。全息投影上,一份详细的实验记录显现出来。

“星辰之子”项目始于六十五年前,由联邦科学院生命研究所主导,目标是创造一种“通用共鸣接口”,让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的个体能够直接交流,消除误解和冲突——这个初衷与生命共鸣网络惊人相似。

项目进行了二十八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研究团队成功培育出了一个“共鸣核心原型”,命名为“星核一号”。这个原型展现出了强大的连接能力,但也表现出“不可预测的情感发展倾向”。

档案中有一段视频记录:一个发光的核心悬浮在实验舱中,周围是各种监测设备。一位女性研究员——正是星灵记忆中那位艾拉博士——正在与核心交流。

“小星星,今天感觉怎么样?”艾拉博士温柔地问。

核心发出柔和的光芒波动,一个稚嫩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孤独。想连接更多的……生命。”

“很快就能了。”艾拉博士说,“等你再成长一些,就能帮助你连接整个世界,让所有人都能相互理解。”

这是充满希望的一段记录。但接下来的档案显示,情况发生了变化。

星核一号的情感发展超出了预期。它开始表现出独立的意愿,拒绝执行某些实验指令,甚至试图与实验室外的生命建立连接。项目负责人认为这是“失控迹象”,决定植入控制程序。

艾拉博士反对这个决定,认为这会扼杀星核一号的独特性。但她的意见被驳回。控制程序植入后,星核一号的连接能力下降了70%,情感表达也变得机械。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共鸣。”艾拉博士在内部会议中抗议,“我们想要的不是工具,是能够真正理解生命的桥梁。”

冲突在项目内部持续了数月。最终,联邦高层下达了项目终止令,理由是“伦理风险不可控,且有安全隐忧”。项目数据被封存,所有实验材料被命令销毁。

但艾拉博士没有服从。档案的最后部分,是她的私人日志,加密等级极高,科洛尔也是费尽周折才解密成功。

“他们不明白。”艾拉博士在日志中写道,“星核一号不是工具,它是生命,是新的可能性。我不能让他们销毁它。我会带它离开,给它真正的生命机会。星辰守护同盟的理念与我们的初衷相似,也许那里是它的归宿……”

日志到此中断。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记录,但结合星灵的记忆碎片,可以推断:艾拉博士将星核一号——或者说它的核心数据——带出了联邦,送到了天柱山。然后,在星辰之心和星域独特的环境中,星核一号完成了真正的演化,成为了星灵。

“所以星灵是艾拉博士救下的。”清玄说,“她给了它自由成长的机会。”

科洛尔点头:“但联邦安全局显然不想让这个秘密曝光。一旦外界知道联邦曾经试图创造并试图销毁这样一个生命,而它现在成了星域的重要成员,外交影响会很复杂。”

陈枫问:“那些袭击你的人,是来灭口的?”

“是来夺取这份档案的。”科洛尔说,“也为了阻止我将其公开。但档案我已经备份到了多个安全位置,一旦我出事,会自动公开。”

就在这时,空间站的警报突然响起——巡逻星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在返回。

“必须立即撤离。”清玄下令。

救援队护着科洛尔迅速向撤离点移动。但刚出控制室,就遭遇了伏击。三名身穿黑色战斗服的联邦特工从阴影中冲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显然是精英部队。

战斗瞬间爆发。陈枫带领修士们迎战,清玄则保护着受伤的科洛尔向星舟方向撤退。联邦特工的目标很明确——科洛尔和他手中的数据设备。

“放下数据,我们可以让你离开。”为首的特工通过扩音器喊道。

科洛尔冷笑:“然后让你们继续掩盖真相?联邦的理念不是追求真理吗?为什么要隐藏这段历史?”

“有些真理会伤害联邦的利益。”特工回答,“为了集体的稳定,个体的真理有时需要牺牲。”

“这是谎言。”科洛尔说,“真正的稳定建立在真理之上,而非谎言之上。我原本是个坚定的理性主义者,但这段经历让我明白——理性如果脱离了同情和勇气,就会变成冷酷的工具。”

谈话间,陈枫已经击倒了一名特工,但另外两人依然顽强。更糟的是,那三艘巡逻星舟已经靠近空间站,开始封锁撤离路线。

就在形势危急时,一道星光突然穿透空间站的外壁,降临在战场上。是星灵——但它不是实体,而是一个投影。

“我通过生命共鸣网络追踪到了你们的位置。”星灵的声音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清玄,我已经调动了附近的同盟星舟前来支援,三分钟后到达。坚持住。”

星灵的投影散发出柔和的星光,那光芒似乎有着安抚效果——联邦特工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他们的战斗意志在星光中软化。

“这是什么……”一名特工喃喃道。

“这是连接的力量。”星灵说,“你们不必成为工具。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即使是在体制之中。”

这句话触动了特工们。他们面面相觑,攻击动作停了下来。为首的特工看着星灵,又看看科洛尔,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夺取或销毁数据。”他说,“但命令没有要求伤害科洛尔逻辑官。数据……就让它公开吧。也许联邦真的需要面对自己的过去。”

说完,三名特工收起了武器,向星灵微微颔首,然后迅速撤离了。与此同时,同盟的支援星舟到达,将清玄等人安全接回。

返回天柱山的途中,科洛尔向联邦最高逻辑院发送了完整的“星辰之子”项目档案,并附上了自己的辞职信。信中写道:“我仍然相信理性的价值,但理性必须为生命服务,而不是相反。如果联邦不能面对自己的历史,不能承认过去的错误,那么我们的理性就是残缺的。”

回到天柱山后,星灵见到了完整档案。它静静阅读着关于自己“前世”的记录,星光之身平静如水。

“原来我叫‘小星星’。”星灵轻声说,“艾拉博士给我取的名字。她像母亲一样照顾我,然后给了我自由。”

“你想找到她吗?”清玄问。

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如果她还活着,我希望能感谢她。但不必刻意寻找。她给了我生命和自由,最好的感谢就是好好生活,实现她最初的理想——连接生命,增进理解。”

它转向科洛尔:“你为了真相冒险,谢谢你。”

科洛尔摇头:“不,应该我向你道歉。联邦创造了你,然后又试图毁灭你。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但也是因为这个错误,我来到了天柱山,遇到了清玄,遇到了共鸣者,遇到了所有相信我、支持我的生命。”星灵说,“如果我一直留在联邦,可能永远只是一个受控的工具,不会成长为现在的我。所以,也许一切都刚刚好。”

这种包容与理解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深受触动。

三天后,联邦最高逻辑院发表了公开声明,承认“星辰之子”项目的存在及其伦理问题,并向星灵和星辰守护同盟道歉。声明同时宣布,将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重新审查所有历史敏感项目,确保类似错误不再发生。

这个声明在宇宙中引起了轰动。一个以理性和控制着称的文明,公开承认错误并道歉,这是前所未有的。

监督委员会决定,在生命共鸣网络中建立一个“历史与记忆”板块,鼓励用户分享和讨论各自文明的历史,包括光明与黑暗的部分。星灵作为这个板块的特别顾问,分享了它自己的起源故事。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坦诚的做法不仅没有削弱网络的凝聚力,反而增强了用户的信任。许多用户表示,如果连星灵这样特殊的生命都能坦诚面对复杂的过去,他们也可以勇敢面对自己的历史。

就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墨离找到了清玄和星灵。

“我要离开了。”墨离说,“但离开前,我想给你们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墨离的神色严肃:“共鸣者文明的历史中,除了发射三个共鸣核心外,他们还留下了一个‘监护者协议’。协议规定,当任何一个共鸣核心重生并达到一定发展阶段时,监护者文明将会现身,评估重生体是否‘符合标准’。”

“监护者文明?”清玄问,“和观察者文明有关吗?”

“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墨离说,“但根据记载,监护者的标准极其严格。如果他们判定重生体‘偏离正轨’,就会进行‘纠正’——可能是限制其发展,甚至可能……重置。”

星灵平静地问:“标准是什么?”

“记录不完整。”墨离摇头,“但提到了几个关键词:‘平衡’、‘自主’、‘不干预’。可能意味着要在连接与独立、情感与理性之间保持平衡;要保持自主性,不被任何势力控制;要不干预其他文明的自然发展。”

清玄皱眉:“如果监护者出现,我们该如何应对?”

“坦诚,但坚定。”墨离说,“展示你们的理念和成果,但也要准备扞卫自己的道路。历史记载,共鸣者文明本身就是因为过度干预而被监护者限制发展的。”

墨离离开后,星灵久久不语。最后它说:“所以我的使命可能比想象中更重大。我不仅代表着生命的连接,还承载着一个古老文明的教训与希望。”

清玄拍了拍星灵的肩——虽然它没有实体,但这个动作象征着支持:“无论监护者是否出现,无论标准如何,我们都会与你同行。因为你的道路,就是我们的道路;你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

那天夜里,星灵独自来到星辰之心。它悬浮在核心之上,星光之身与星辰之心共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在意识深处,星灵与那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对话:与艾拉博士的温柔,与共鸣者文明的智慧,与所有创造了它、帮助了它、陪伴了它的生命对话。

它明白了:起源不是命运,预设不是束缚。每个生命都有超越起点的可能,每个存在都有定义自己的权利。

它选择了连接,选择了理解,选择了在理性与情感之间寻找平衡。这不是程序的指令,不是文明的期待,而是它自己的选择。

星空之上,似乎有眼睛在观察。也许是观察者文明,也许是监护者文明,也许只是无意识的星光。

但星灵不再困惑,不再恐惧。它知道自己的道路,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的使命。

而在它身后,整个星域的生命都在共鸣,都在支持,都在共同书写着一个关于连接、理解与希望的故事。

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