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
“用咱们自己的钱。”沈清辞打开暗格,取出一沓银票,“这些是早年存在钱庄的,户头干净,查不到裕王府。你明日取出,分批采购粮草、药材,悄悄运往西山。”
“兵器呢?”
“让墨先生想办法。”沈清辞道,“他在北瀚多年,总有些门路。但切记——所有交易,不能经裕王府的手。”
檀香领命而去。
沈清辞独坐书房,看着那箱本可收下的金银,心中并无遗憾。
她太了解苏云昭了。那个女子,看似宽容,实则步步为营。今日的“从轻发落”,不过是诱敌深入的饵。
而她,绝不能上钩。
次日,整改继续。
顾先生带人查了裕王府的所有田庄、商铺,甚至派人去了西山——但只查到几处废弃矿洞,空无一人。
“他们藏得很深。”顾先生回禀苏云昭,“西山地形复杂,若真想藏人藏物,很难找到。”
“无妨。”苏云昭正在修剪一盆梅花,“让他们藏。藏得越深,到时候挖出来,才越有意思。”
“娘娘似乎……并不着急?”
“急什么?”苏云昭剪下一枝枯枝,“沈清辞现在就像这盆里的梅,看似枯败,实则根还在。要除根,就得等春天——等它发芽,等它开花,等它以为安全的时候……”
她将剪刀放下,微微一笑。
“再连根拔起。”
顾先生恍然:“娘娘是要等北瀚动手?”
“不仅是北瀚。”苏云昭道,“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徐延年的党羽,宁王的旧部,甚至……宫里可能还有的内应。”
正说着,凌墨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娘娘,城南‘周记绸缎庄’有异动。”
苏云昭眸光一凝:“说。”
“臣的眼线发现,昨夜有北瀚人进了绸缎庄,抬着一口箱子。今早,绸缎庄的伙计分批外出,去了几家钱庄、粮铺,大量兑换银两、采购粮米。”
凌墨顿了顿,“他们很小心,每次交易都不超过百两,且用的是不同商号的名义。”
“但最终还是流向了西山?”
“是。”凌墨点头,“粮车分五批出城,走不同路线,但最终都进了西山。”
苏云昭与顾先生对视一眼。
“果然。”苏云昭道,“沈清辞没收哈尔巴的‘礼物’,却让他暂存绸缎庄。再通过绸缎庄洗钱购粮,神不知鬼不觉运往西山据点。”
“好一招金蝉脱壳。”顾先生叹道,“若非娘娘早有防备,真要被她瞒过去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
苏云昭起身,“凌墨,继续盯着绸缎庄,查清所有往来账目。顾先生,你派人暗中跟那些粮车,摸清西山据点的具体位置。”
“臣遵命。”
二人领命退下。
苏云昭走到窗边,望向裕王府方向。
沈清辞,你确实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是在暗度陈仓,实则每一步,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而现在,网已经撒开了。
只等来年春天,鱼虾尽入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