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潭水,比想象中还深。
凌墨连夜回宫禀报。
苏云昭听完,沉默良久。
“娘娘?”凌墨轻唤。
“本宫只是在想……”苏云昭缓缓道,“沈清辞知道哈尔巴在接触其他宁王旧部吗?”
“应当不知。”凌墨道,“看陆文渊和周福的反应,他们也很意外。”
“那就好。”苏云昭眼中闪过锐光,“有时候,盟友的背叛,比敌人的刀剑更致命。”
她铺开纸,开始写信。
“凌墨,你派可靠之人,将这封信送给沈清辞——匿名送,但要让她知道,是宫里流出去的。”
凌墨接过信,只见上面写着:
“北瀚使者密会陆、周,言‘腊月无动,则换合作’。宁王旧部,非君独有。慎之。”
短短数语,却信息量巨大。
“娘娘这是……要挑拨?”
“是提醒。”苏云昭淡淡道,“沈清辞不是傻子,看到这信,自会明白哈尔巴的用心。届时,她是继续与虎谋皮,还是……另做打算,就有好戏看了。”
凌墨恍然,立即去办。
信是次日清晨出现在沈清辞梳妆台上的——用匕首钉着,入木三分。
檀香发现时,吓得魂飞魄散。
沈清辞却平静,拔下匕首,展开信纸。看完,她笑了,笑得冰冷。
“果然……拓跋宏从来就没信过我。”
“侧妃,这信是谁送的?”
“还能有谁?”沈清辞将信纸凑到烛火上,“宫里那位呗。她这是告诉我:北瀚靠不住,早做打算。”
“那咱们……”
“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沈清辞眼中闪过决绝,“既然拓跋宏想换人,那我就让他看看,换人的代价。”
她铺开纸,开始写回信——给哈尔巴的回信。
信中,她答应在腊月行动,但提出了三个条件:
一,北瀚需先支付一半军费;二,需派一支精锐小队潜入京城,听她调遣;三,事成之后,拓跋宏需立誓,永不侵犯沈家后人。
“侧妃,这些条件,北瀚会答应吗?”
“会。”沈清辞封好信,“因为拓跋宏现在骑虎难下。他在边境陈兵数万,每日耗粮无数,拖不起。而我,是他最快、最省事的突破口。”
信送出后,沈清辞开始暗中调集人手。
她让墨寒川从西山据点抽调五十名精锐死士,分批潜入京城,藏在各处暗桩。又让檀香联络早年安插在禁军中的几个眼线,准备在行动时制造混乱。
一切紧锣密鼓。
而这一切,都被凌墨的眼线看在眼里。
“沈清辞上钩了。”凌墨禀报苏云昭,“她正在集结人手,似要在腊月行动。”
“腊月……”苏云昭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一月。够咱们布置了。”
“娘娘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苏云昭道,“她不是要行动吗?那就让她‘行动’。只是这行动的结果……得由咱们说了算。”
她召来顾先生,三人密议至深夜。
一个周密的“反制计划”,悄然成型。
而沈清辞不知道,她自以为隐秘的布局,早已成了网中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