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处的暗室里,沈清辞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镖毒已经开始发作,左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视线里的东西都带着重影。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暗室很小,只有丈许见方。这里是她预留的藏身之处,角落里堆着干粮和清水,够一个人撑上三五日。
但此刻,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拍打暗门。石壁震动着,灰尘簌簌落下。
“沈侧妃,您还是出来吧。”黑衣人的声音透过石壁传来,有些闷,但依然清晰,“这暗室只有一个出口,您躲不了多久。”
沈清辞没有回应。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油布包,打开,借着暗室里微弱的萤石光亮,看着那些笔记和图纸。
八年了。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八年了。
刚来时,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是礼部侍郎沈家的庶女。按照原来的历史,她会在十八岁嫁入裕王府为侧妃,然后在裕王谋反失败后被赐死。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走那条既定的死路?凭什么那些史书上的“反派”就不能有个好结局?
所以她开始改变。用现代知识改良农具,提高粮食产量;用历史知识预测朝局变化,提前布局;甚至暗中培养势力,结交权臣......
她要改写裕王的命运,也要改写自己的命运。
可苏云昭出现了。
那个女人就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她精心布置的棋局。她赈灾,她改良军械,她提出新政,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无形中破坏沈清辞的计划。
更可怕的是,沈清辞渐渐发现,苏云昭可能和她一样——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沈侧妃。”黑衣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皇后娘娘让属下传话:您若现在出来,还能留些体面。若等我们破门而入,那就不太好看了。”
沈清辞笑了,笑出了眼泪。
体面?她还要什么体面?八年谋划一朝成空,所有心血付诸东流,如今连逃都逃不掉。
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从油布包里抽出一张图纸——那是改良投石车的设计图,结合了现代力学原理,射程比这个时代的投石车远了近一倍。
这张图,她本打算用来换取北瀚国的支持。
现在用不上了。
她将图纸凑到萤石旁,一点一点撕碎,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纸张粗糙,刮得喉咙生疼,但她还是一张接一张地撕,一张接一张地咽。
不能留。
这些知识不能留给这个时代,更不能留给苏云昭。
外面的拍打声停了。片刻后,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有人在从外面破解暗门的机关。
沈清辞加快了动作。笔记、图纸、草图......所有写着现代知识的东西,都被她撕碎咽下。喉咙火烧般疼,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没有停。
最后,只剩下那本硬壳笔记的封皮。封皮是牛皮制的,撕不动,也咽不下。
她盯着封皮内页上自己用钢笔写的一行字:“历史可以被改写,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