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各种问题不谈,仙舟在待客这方面确实很优秀,至少三月七觉得很优秀。
衣食住行这一块没毛病,不管是住所还是审批下来的活动经费都让人很难拒绝,一下子就扭转了基本印象。
嗯,至少扭转了三月七的基本印象。
姑且还是有些警惕,但是不会比之前贝洛伯格一行中对可可利亚的警惕更高。
“先给丹恒发个照片……”
工作的事情放到一边,反正已经在仙舟上了倒不如先享受一下,景元将军批的经费不就是拿来干这个的吗?
“诶?难道是信号不好吗?”
“超距通信的技术还不成熟,也可能是星核影响。”
瓦尔特并没有太在意这种事,他思考的是方才移步会议室后景元讲述的关于星核猎手的细节。
虽然驭空拒绝星穹列车插手仙舟事务的理由中停云的事情和‘家事不便外人插手’各占一半,但这副态度本身也能说明一些情况。
天舶司应该已经很有把握在星穹列车不插手的情况下迅速逮捕星核猎手卡芙卡,这说明至少在方才景元将此事交由星穹列车负责的时候,罗浮仙舟方恐怕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确定了卡芙卡的行踪。
至于是什么手段……
瓦尔特有听闻仙舟六御之一的太卜司似乎负责预测吉凶推演未来的工作,想来是罗浮的太卜司已经算出了结果。
“那伊瑟琳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这倒是提醒我了.jpg
一路上都比较忙,一直没空仔细鉴赏伊瑟琳的这具机甲,趁着现在有点空,瓦尔特得赶紧观察一下这充满了科技感和力量感的反常识的机甲。
“本机已进入节能模式——正在为您转接语音留言,为保证您的信息安全,您的通话将被记录,请在滴声后留言。”
……
“呼——这仙舟上,几时竟出现了你这般人物。”
清冷如月的女子轻盈地立在那里,她的眼睛蒙着布,手提一把结霜的长剑。
她的剑快而准,死亡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在血喷涌而出之前霜就会冻住伤口,阻止魔阴身的的死而复生。
“景元也真是老了,连自己治下的地方有什么人都搞不清楚。”
“……”
墨染香不做任何的回答,她只是坐在一张四方的桌子前,闭着眼睛,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剑上。
霜动
风动
剑气动
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叶飘过,只在接近镜流周身的时刻便突兀地变成两段,然后凝成寒冰坠下。
她站在那里,透过蒙着眼睛的黑布望着她。
“——”
倘若说方才只是悄无声息的气,那如今便是令旁边店铺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摇晃不止的风。
在镜流的周身,是真真正正地有风在动,但她的衣襟却纹丝不动,仿佛那分明围绕着她刮起的剑风又尽数避开了她。
“呲呲”
凝霜的声音响起,先是很小的一点,然后变得连绵不绝,在她的脚边快速蔓延起冰霜,那剑风笼罩着的领域里一切开始染上白与蓝的色彩。
雪花?还是纯粹的霜?
白色的风将这块空地笼罩在里面,遮蔽天空,只剩下雾蒙蒙的一片,与染上霜花的一切。
但还有东西在动,那蓝色的部分正是因她的气息而转动着的剑风,在这如同至深寒冬的领域中不停息的风暴,就连无形的剑气也因此变得有形,但这剑风却不曾对地上的事物有任何损伤。
除开镜流自己,还有另一处不被染色的地方。
墨染香依然坐在那里,这凝结的万物却不能撼动她一分一毫,在领域里风暴般旋转的剑气会主动避开她,即使是霜花也在飘落的过程中提前死去了,甚至连被剑气切得四分五裂然后被这寒风裹挟的魔阴身残躯也在触碰之前便碎裂成冰尘散去。
她们依然在彼此对视着。
就像镜流的目光能够穿过那蒙着眼的黑布看见对方一样,她清楚地知晓,即使白茫茫的一片中无法窥见自己的身影,对方也知道她就在这里。
谁都没有动。
一边在试探,在蓄势。
另一边则无动于衷。
这是一种超然的自信,是真正的登峰造极,任你千八百种技法。
墨染香只是岿然不动地坐着,甚至连蔓延在椅子上的冰霜也像是有自知之明那样止步在她身边。
那势无法继续上涨了。
并非是走到了尽头,而是那一时刻还尚未到来,无论于镜流,还是于墨染香,她们的终点都不是这里。
倘若执意将势蓄到极点,剑出的那一刻就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因此风雪在瞬间停息,就宛如时空在此刻停滞了那般。
有一道光闪过。
紧接着一切凝结的冰霜碎裂,尽数化作冰尘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