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不再去质问她，去岔开话题，等待她情绪稍微平静，继续问道：“嗯，所以是，因为当时学费的问题，所以第一次误入歧途？”
她点了点头，“卖了八千，本来说好的一万元，后来那人说我不配合，最终只给了八千。”
我想了想，当时的学费一学年差不多五千元，然后加上住宿费、杂费等等，八千块也就将将够入学办个手续的。
那么，她的生活费怎么办？我没有继续提问，而是等她自己说下去。
“入学后，我为了维持生活，都是节衣缩食，我只有一套像样的衣服，也是在那次之后自己买的，我不想让同学瞧不起我。”
“可是，即便再节约，钱也有花没的时候，这期间，我认识了一些专门做大学生生意的中间人。我的要求是，一定要在外市交易，我怕遇到熟人，我怕影响到我的学业，和我未来的人生。”
“于是，我陆陆续续地开始接单，这几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这么来的。”
我有些气得想笑，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有个前辈而已，哪知道自己的女友给我的居然是一片草原。
“期间也想过助学贷之类的办法，可是后来那些女大学生被网贷坑的故事听得多了，所以对贷款也特别害怕，不能给我的未来留下污点。”
“后来，你也知道，我真的交往了一个男朋友，我们院系的同级生。”
我点了点头，同居后，我还是试探地问过了几次关于她前任的事情的。
“起初他对我真的好，我们的感情升温很快，我也觉得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找到了那个能给我想要的生活的男人。”
“我告诉他，我是单亲家庭，父亲是个残疾，需要靠抚恤金度日。”
“他则不在意，只是说毕业以后会帮我一起撑起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庭的，我那时候有多么感动啊。”
“切，男人，都一样。他也不过是馋我的身子罢了。在我把自己交给他以后，他就逐渐地对我愈发的淡漠了，最终我被甩了，他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了，分手的时候还说我的第一次没有给他，大家不过在一起互相玩玩而已。”
“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我把我的过往，我的家境都告诉他了，我对他坦诚相待了，可是我换回了什么？”
“抛弃！”
我心里有些不屑，但并没有说出来，你可不曾告诉过他，你在做外卖生意啊。
“所以，我更加肆无忌惮地去交易，去赚生活费，直到遇到了你。徐安宁。”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在听着。
“你让我看到了生活中自信的自己，你拍的照片中的孙婷婷是那么的阳光，那么朝气。而在镜子中，我看到的自己只有恶心。”
“那时候，我已经攒够了完成学业的钱。我下了决心，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便不再出去做生意了，只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女人，你让我再一次相信了男人。”
“从你把照片发给我后，我真的再没有交易过了。虽然我失去了无数次的贞操，我都可以骗自己是生活所迫，但是我愿意，把最后的自己全部地交给你。”
“可是，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呢？”我终于开口问道。
“徐安宁，我敢吗？徐安宁，如果是你，你选择隐瞒还是坦诚？”她毫不避让地问我。
“我如果告诉你，你会接受我吗？你会接受一个靠出卖自己赚取生活费的烂货吗？你会接受需要赡养一个无情无义的老酒鬼吗？”
扪心自问，我接受不了，所以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