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那你接下来的计划呢？”
“安宁，你从不咄咄逼人，从来都是谦谦君子。为什么……为什么我回国后，我要什么你就要跟我争什么？”
他似乎被我挑衅的样子激怒了，带着火气对我大声宣布道：“我实话告诉你，诊所的经营权你别想了。包括聂老太太的产权，我的人也在谈。我不信，在房地产市场这么低迷的环境下，价格给得足够高，她能忍住不出手。”
他已经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崔彬彬了，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我扫了眼门外，武断地认为陈曦并没在偷听。或许她和萧雨不一样，即便诊所的命运将在这个小房间里由我们两人决定，她还是没有出现——或许是出于信任，或许是无所谓了。
我当然也不想让她看见商业谈判最后那点龌龊与肮脏。
至少她还算聪明，没有好奇到非要撕开这块遮羞布。
原本给陈志平准备的“无法拒绝的条件”，现在得用在崔彬彬身上了。
“首先，我没想和你争。在某些方面，我们甚至可以合作。”我语气不疾不徐，希望能让对方稍微冷静点，“既然你已经买下来了，我表示惋惜。这次投资，崔总赚大发了。”
我停顿一下，给他充足的时间消化。
我接着道：“还有聂老太的产权，溢价50%，也就是六百万，就能谈下来。如果你愿意，现在我就叫房东过来和你签买卖合同。”
“真的？”他似乎被什么蒙蔽了心智，没第一时间察觉我话里明显的陷阱。
“真的。六百万，买一套有价无市的商业用房，产权四十年，市场价四百万，实际成交均价大概380万。”我报出的这串数据，但凡去周围中介打听一下，都属实。
崔彬彬终于警惕起来：“溢价50%，只是为了陈叔叔开心。至于陈曦的能力，我相信她能让诊所赚钱。”
我摊摊手，沉浸在模仿教父那种游刃有余的谈判节奏里——崔彬彬，我一直不想把你当做我的对手。
“那我提前恭喜崔总，一本万利，旗开得胜。”我起身与他握手。他被我的节奏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机械地和我握了握手。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崔彬彬猛然叫住了我。
没错，一个谨慎的投资经理，怎会察觉不到这天上的馅饼太像陷阱了啊。
“老二，我觉得你在坑我。”他终于清醒了些。不然对手太弱，也没意思。
“不，不是我在坑你。我只是没提醒你看看甲方和我签的新合同。至于你们埃森哲的资金怎么投资，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我依然保持那副隔岸观火的欠揍的表情。
他起身过来，按着我再次坐下，这次改用友情绑架我：“安宁，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没必要处处针对我吧。我又没动你的蛋糕。”
“首先，你搞错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我从来没故意针对谁。我做任何事，都遵从本心。”我纠正他。
“包括千方百计阻挠我和陈曦复合？”他严厉地质问我。
“不，我支持你，也祝福你能获得真爱。我是站在朋友的角度——陈曦朋友的角度——帮她渡过难关。而她现在的难关，都是你一手打造的。”我说出心里话。至于他能听懂多少，就是崔彬彬自己的事了。
崔彬彬是聪明人，是个优秀的资本家，我很佩服。
但他喜欢占有，我喜欢成全，这就是我们本质的区别。
我不再打哑谜了，因为后面的游戏我已经看到了结局，索性掏出上午和干娘签的租房合同，丢在他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我对你坦诚。”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也是替你的投资负责一次，多可怕，差点就要血本无归了。但我的‘圣母心’救了你……大哥。”
他拿起合同看了起来，表情愈发扭曲。
随后，气得直接用手指着我：“你……你……你……”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愤怒都不能表达了。
我点点头，告诉他：“相信我，如假包换的合同。你大可以撕了。只要我高兴，每天都能重新签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