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朝嘉乐二年,仲夏之月,暑气蒸腾,炎风拂过上京朱墙,吹起宫阙檐角鎏金铜铃,叮咚之声遍传九衢。时天圣王朝遣使持素牍,跣足麻衣,自千里之外奔赴大明上京,叩击承天门,哀恳请旨。盖因天圣女帝明国漫猝然薨逝,未及立储,宗室惶惶,朝野震动,遂遵两国盟誓,求大明嘉乐女帝明泰诺,于天圣元瑞女帝之裔中择定新君,以固社稷,以安黎元。
天圣元瑞女帝育有二子三女,长子明泰恭,性沉笃而少断,久镇国疆,谙熟兵事却疏于民政;次子明泰财,精于商贾之术,善聚敛却寡恩,所辖州县虽富庶,百姓却多有怨声;长女明泰喜,娴于诗书,深居内苑,于朝堂权变一窍不通;次女明泰黛,素有才名,然心高气傲,刚愎自用,尝因郡县赋税之事与臣僚屡起争执;唯三女明泰玉,年方十七,自幼随元瑞女帝听政,观其处置政务,察其体恤民生,性谦和而有主见,柔婉而具风骨,于宫中素有贤名,却因年岁最幼,未曾得宗室瞩目。
嘉乐女帝明泰诺览罢天圣使者奏疏,凝眸思忖良久。天圣王朝素遵祖训:有女则女登帝位,无女方传诸子。今元瑞女帝三女俱在,自当于姊妹中择贤而立。然储君乃国之根本,不可仅凭声名定夺,需察其识,观其志,考其才,方能不负天圣苍生所望。遂降旨,于大明上京文华殿设辩台,令天圣三女入朝,亲出三题,以辨高下。旨意既出,天圣宗室遣快马星夜传召三女,不日之间,明泰喜、明泰黛、明泰玉三姊妹便抵达上京,入居驿馆,以待辩日。
至期,文华殿内旌旗肃立,案几陈香。大明文武百官列坐两侧,天圣使者躬身殿角。嘉乐女帝明泰诺身着十二章纹袆衣,端坐御座,目光如炬,扫过阶下三女,朗声道:“天圣立国百年,赖女帝贤明,方得国泰民安。今国漫女帝辞世,储位悬空,尔等姊妹三人,皆为元瑞女帝血脉,本朝依盟相帮,却也需择贤而立。今日设三题,尔等各抒己见,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优劣高下,自有公论。”
言毕,内侍展开第一道题笺,高声宣读:“第一题,曰天下。自古帝王临御天下,或以武定,或以文治,或以德化。试问尔等,若登帝位,当以何道执掌天下,使天圣王朝外无强敌之扰,内无庶民之叛?”
话音落,长女明泰喜率先出列,敛衽行礼,柔声答道:“臣女以为,天下者,民心之所聚也。若为帝王,当偃武修文,罢黜兵戈,广开言路,礼遇儒士,使纲常有序,教化风行。如此则百姓知礼,四夷归心,天下自安。”其言温婉,却失之空泛,殿中诸人皆微微颔首,却无动容之色。
次女明泰黛随即上前,杏眼圆睁,声如玉石相击:“臣女以为,天下者,强权之所驭也!天圣地处边陲,北有蛮族窥伺,南有小国掣肘,若一味崇文,必致国势衰弱。当以峻法治国,整饬军备,削藩固权,严刑峻法以慑奸佞,厉兵秣马以御外敌。如此方能令行禁止,威震四方!”其言铿锵,满含锐气,却透着几分杀伐之气,百官闻言,或蹙眉,或沉吟。
末了,三女明泰玉缓步出列,身姿挺拔而谦和,语声清朗而沉稳:“臣女以为,天下之道,非偏于文,亦非偏于武,当取中庸之道,文武相济,德法并行。夫文以化民,则民心向善;武以卫国,则疆土无虞;德以服众,则宗室归心;法以惩恶,则吏治清明。然此四者,根基在于君心。君当以民为天,躬身自省,察民生之苦,听百姓之言,不以一己之好恶断是非,不以一时之喜怒定国策。外则与邻邦修好,互通有无,不以兵戈逞强;内则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不以苛政扰民。如此,方是执掌天下之正道。”
一番话毕,文华殿内寂然无声,旋即有老臣抚掌赞道:“此言甚善!不偏不倚,深得治国之道!”嘉乐女帝亦微微颔首,眸光中添了几分赞许。
稍作歇息,内侍宣读第二题:“第二题,曰民生。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今时天圣之地,或有旱涝之灾,或有赋税之重,或有流离之民。试问尔等,若登帝位,当以何策解民生之困,使百姓仓廪实,衣食足,安居乐业?”
明泰喜沉吟片刻,答道:“臣女以为,当开官仓赈济灾民,减免灾区赋税,再设义塾,教百姓子弟读书识字,使其知礼义,明廉耻,自然衣食足而知荣辱。”
明泰黛则道:“赈济非长久之计!当兴修水利,疏浚河道,以防旱涝;再徙流民于沃土之地,授田垦荒,强令耕作,违者严惩。如此方能从根本上解民生之困。”
明泰玉闻言,微微摇头,继而朗声言道:“二位姐姐所言,各有道理,却未尽周全。赈济救急,垦荒固本,皆是良策,然需因时制宜,因地施策。旱涝之地,当先修水利,此乃长久之基;赋税之重,当核田亩,清户籍,削豪强隐田之弊,使赋税均平,不欺贫虐弱;流离之民,不可强徙,当设安置之所,授其农具种子,许其三年不纳赋税,使其能安心耕作,重建家园。更有甚者,当设惠民药局,治百姓疾病;立工艺坊,教贫民技艺,使壮者有业,老者有养,鳏寡孤独皆有所依。此乃民生之根本,非一日之功,需帝王躬身力行,持之以恒。”
此番言论,切中要害,嘉乐女帝眼中赞许更甚,百官亦纷纷点头,天圣使者更是面露喜色。
继而内侍宣读第三题:“第三题,曰人口。夫人口者,邦国之命脉也。人口繁,则劳力足,兵源广,百业兴。今时天圣人口虽众,却有生之者寡,死之者众,或有婴孩夭折,或有百姓流亡。试问尔等,若登帝位,当以何策增殖人口,壮大国本?”
明泰喜轻声道:“臣女以为,当鼓励婚配,令男子年二十,女子年十五,皆需嫁娶,逾期者罚其父母。再设育婴堂,收养弃婴,使其得以存活。”
明泰黛则道:“此乃末节!当轻徭薄赋,使百姓有余力养育子女;再严令禁止溺杀女婴,违者处以重刑。如此则人口自会增殖。”
明泰玉上前一步,从容答道:“人口增殖,非止鼓励婚配、禁止溺婴二端,需从生、养、教三方面着手。生者,当改良农桑,增产粮食,使百姓有孕能养,有子能生;医者,当广设医馆,培养产婆,推广接生之术,降低婴孩夭折之率;养者,当减免多子女之家赋税,赐以布帛粟米,使其无养育之虞;教者,当令孩童皆入蒙学,习技艺,长才干,使长成之后,皆能为国立功。更有甚者,当安抚流民,使其返乡置业,不再流离失所;善待异族,使其归化中原,融入天圣。如此,则人口日繁,国本日固,百业兴盛,指日可待。”
话音方落,文华殿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嘉乐女帝明泰诺起身离座,走下御阶,扶起躬身行礼的明泰玉,温言道:“汝虽年少,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怀忧国忧民之心,论天下,知文武相济;论民生,晓体恤百姓;论人口,明长治久安。此等胸襟见识,足以当得起天圣王朝一代女帝。”
言罢,嘉乐女帝转身,面向满朝文武与天圣使者,高声下诏:“奉天承运大明女帝,诏曰:天圣王朝元瑞女帝第三女明泰玉,聪慧贤明,心怀苍生,辨三题而识见卓绝,论国政而思虑周全。今依天圣祖训,顺两国民心,册立明泰玉为天圣王朝新帝,赐年号宣宁。望其登基之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使天圣王朝国泰民安,与我大明永结盟好,共护天下苍生。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明泰玉跪受册封,三呼万岁。天圣使者涕泗横流,叩首谢恩。大明百官亦纷纷上前道贺,文华殿内一片欢腾。
是日,阳光普照,金风送爽。明泰玉身着大明所赐冕服,立于承天门上,遥望远方天圣国土,眸光坚定。宣宁元年之序幕,自此拉开;天圣王朝之新章,自此书写。而大明天朝与天圣王朝之盟好,亦因这场择贤而立的盛典,愈发牢固,传为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