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被某种内部生长的力量生生挤破,原本惨白的骨节迅速漆黑如铁,前端更是在顷刻间缩短、锐化,化作了一截比任何刀锋都要凌厉的漆黑刃尖。
刻命之锋!
林渊猛地从高空坠下,像是一颗漆黑的陨石重重砸在阿夯身前。
在大祭司惊骇的目光中,林渊抬起变异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飘飘地划出一道血色横杠。
那是极其简单的一划。
“铛!”
足以抹杀灵魂的“命削之刃”在触碰到这道横杠的瞬间,竟像是朽木撞上了精钢,应声而断。
断刃处喷涌出的并非血液,而是如石油般粘稠的黑色墨液。
这些液体溅落在林渊的左臂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林渊能感觉到,那条手臂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大片皮肤迅速石化、焦黑,变成了一种类似焦炭的死寂状态。
但那截“刻命之锋”不仅没被侵蚀,反而因为吸收了墨液中的因果,红光愈发刺眼,像是一只盯着苍生索命的血眼。
“渊……你是……谁?”
不远处,一个清冷如冰却带着颤抖的声音让林渊的动作僵住了。
夜凝霜持剑立在冰川之上。
她原本如绸缎般的长发此刻已经彻底透明,像是一根根细长的冰丝。
在那金光的不断干扰和规则之力的震荡下,她脑中关于林渊的所有画面都在迅速剥离。
她看着林渊,那张原本熟悉的脸,在她的认知中正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像一个毫无关联的……路人。
她手中的透明长剑发出阵阵哀鸣,那是主人的神魂动摇引发的剑道崩塌。
林渊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她连“林渊”这个名字都丢了,那她在这因果大阵里,就彻底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冰壳。
“记得这个名字!”
林渊发出一声暴戾的低吼。
他猛地转过身,竟完全不顾左臂已经快要彻底石化的剧痛,抬起那截如地狱凶器般的“刻命之锋”,对着自己的心口处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
漆黑的刃尖划破皮肉,在胸腔的骨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笔。两笔。
林渊的面孔因为剧痛而扭曲到几乎变形,但他手中的刃尖没有丝毫颤抖。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三个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大字,被他生生地刻在了自己最靠近心脏的那根肋骨上。
“夜凝霜”。
这三个字刻下的瞬间,整片荒原的规则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林渊体内原本如同疯狗般乱窜的归墟之力,在触碰到这三个字蕴含的深重因果后,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律动在林渊的心脏与远处的夜凝霜之间建立。
空气中,极致的葬力与极致的冰凰寒气开始交织。
它们本是两种互不相容的力量,此刻却在一种莫名的共鸣中,产生了一种足以让整个西漠残部都为之战栗的同频震荡。
林渊死死盯着夜凝霜那双逐渐恢复神采的瞳孔,胸口的血顺着“夜”字的最后一划,缓缓滴落在冰封的大地上。
在那里,一朵漆黑的、由冰晶组成的诡异花朵,正顺着血迹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