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的办公桌上,摊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几份报纸,无一例外,头版头条都是那张惊世骇俗的照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老板,这是大捷啊!香稚雄一这个刽子手,手上沾满了我们同志的血,他死了,整个东北的日伪情报网都要瘫痪一阵子!”郑耀先站在一旁,语气里难掩兴奋。
“我当然知道!”戴老板拿起一份报纸,指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可你看清楚,这小子在哪儿!他就在香稚雄一身边!在爆炸的核心!”
戴老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什么都好,就是不惜命!我早就说过,他的命,比十个香稚雄一都金贵!他倒好,自己跑去玩命!”
郑耀先凑过来看了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咂了咂嘴:“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顿了顿,又换上一副宽慰的口吻:“不过您也别太担心,这小子比猴都精,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敢这么干,肯定给自己留了后路。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
“但愿如此吧。”戴老板叹了口气,将报纸丢在一边,“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去打探,不能去联系。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给鬼子递刀子,让他暴露。只能等。”
……
哈尔滨,陆军医院。
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里,气氛却与外界的紧张截然不同。
作为“救驾有功”的帝国功臣,陈适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
此刻,这位功臣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脸上却是一副惬意无比的表情。
病床左边,陈佳影正一言不发地削着一个苹果,刀功很好,果皮连成一长串,丝毫未断。
病床右边,汪曼春端着一盘剥好的葡萄,脸色不怎么好看。
“咳。”
陈适清了清嗓子,对着左边开了口:“佳影啊,这苹果不错,看着就甜。”
陈佳影眼皮都没抬一下,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了过去。
陈适没接,反而理直气壮地张开了嘴。
陈佳影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火星在跳动。
“怎么?还要我喂你?”
“你看我这手,昨天失血过多,现在还抖呢。”陈适煞有介事地伸出右手,晃了晃。
一旁的汪曼春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你伤的是腿,不是手,更不是脑子。”
陈适立刻把脸转向右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无耻。
但看着陈适那副“我是伤员我最大”的无赖模样,她们又实在发作不起来。
最终,还是汪曼春先败下阵来,她没好气地捏起一颗葡萄,有些粗鲁地塞进了陈适嘴里。
“甜!”陈适幸福地眯起了眼。
左拥右抱,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护士推门而入,恭敬地躬身道:“武田君,外面……渡边少佐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陈适想了想,示意汪曼春和陈佳影先出去。
俩人都是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