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远介。
“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他“不可或缺”?
解释海底那场“不可抗力”与他有没有关系?
解释铃木家为什么要把他拉进这个局?
解释……他到底凭什么,站在这里?
远介缓缓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扫过那一张张或冰冷或审视或怀疑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铃木朋子脸上。
停在了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算计的眼睛上。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会议材料。
“是这样,诸位。”
他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个项目,是我给铃木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一点,各位手底下的人,都心中有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川浩二,扫过康平健一郎,扫过在场每一位代表。
“不必试探。”
他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近乎粗暴。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引爆全场的话:
“我,就直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战士在发起冲锋前,最后的一次蓄力。
“我要20%。”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是比喻。
是真的,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了。
“20%?!”
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炸了。
像一颗炸弹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谢特!”
“他疯了吗?!”
“20%?!永久净收益权?!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低语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压抑着怒气的斥责声……像潮水般从会议桌的各个角落涌起,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种冰冷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迈克尔·安德森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蓝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怒意,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让-吕克·莫里哀助理的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面前的文件夹,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熊一样的怒吼,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威廉·杰克逊博士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某种违背科学常理的荒谬宣言。
就连一直保持沉稳的陈峰,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变得异常深邃。
而日本政府的两位代表——
石川浩二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康平健一郎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荒谬和愤怒的阴沉。
铃木家的人——铃木史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张总是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本以为,在这种场合,足以打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铃木吉次郎张大了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铃木朋子——她的身体,在远介说出“20%”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了被彻底冒犯的暴怒、对局势失控的恐慌、以及某种近乎“果然如此”的……绝望。
她看着远介。
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却依然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年轻男人。
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合理要求”的、近乎无辜的表情。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缓缓拧紧。
他完全无视了场面的压迫~用这副公然掀桌子的姿态~表明了项目,是他给铃木的,并且,他要20%~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远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多么恐怖的炸弹。
他甚至等了几秒,等会议室里的骚动稍微平息一些,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菜价:“可以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些因为愤怒而涨红或铁青的脸。
“那些‘不可抗力因素’——”他特意重复了迈克尔·安德森用的那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将由我麾下的未来视界科技咨询事务所解决。”
他说得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承诺修好一台坏掉的打印机。
“我们有独特的数据算法,与分析系统。”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
“毫不客气地说——”
他拉长了声音,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缓缓扫过迈克尔·安德森,扫过让-吕克·莫里哀,扫过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扫过威廉·杰克逊博士,扫过在场每一位代表。
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他们因为愤怒而沸腾的意识深处:“比在座各位背后国家的技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强上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