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想过……
对方会……承认?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承认自己“受铃木照顾”?
这……这是什么路数?
而远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只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缓缓扫过全场。
“这跟今天你们铃木集团邀请我过来,跟这个深海勘探项目——”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击在死寂的空气里:“有什么关系吗!?”
“什——”铃木史郎意识到了什么,他被远介的不按套路出牌,与接下来的招数,惊住了~
铃木史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远介没有给他机会。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开:“诸位要是觉得我开价太高——”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迈克尔·安德森,划过让-吕克·莫里哀,划过伊万·伊万诺维奇,划过威廉·杰克逊,划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完全可以——”
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荒谬的……嘲讽。
“自己单干啊!”
他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短促,很冷,像冰锥碎裂。
“说得好像——”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我必须参与这件事一样!”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铃木朋子,转向铃木史郎,转向铃木吉次郎。
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说得好像——”
“那‘不可抗力’——”
他重复了铃木朋子的话,语气里的讥讽浓得几乎化为实质:”是我干的一样。”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清晰的“嗒”声。
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诸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却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是这个意思吗!?”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被远介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近乎……掀桌子的……反问……震慑住了。
他说得……太直接了。
直接到,撕碎了所有虚伪的客套、所有精心的算计、所有绕来绕去的博弈。
直接到,把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捅破的……
真相……赤裸裸地……甩在了桌面上。
是。
我们就是在围剿你。
是。
我们就是在否定你。
是。
我们就是要告诉你——
你,不配。
你,必须低头。
你,必须放弃。
但——这些话,能说出口吗?
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十七国代表的面,当着全球最顶尖权力与智囊的面……说出口吗?
不能。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
意味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彻底失败。
意味着……
他们这些自诩为“文明世界代表”的人……
和街头的地痞流氓……
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滞得可怕。
像一层厚重的水泥,从天花板浇灌下来,将每个人都牢牢固定在原地。
无法呼吸。
无法思考。
只能……等待。
等待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却依然平静得像块礁石的年轻人……下一步的动作。
而远介——他等了大约五秒钟。
五秒钟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目光像两柄冰冷的、淬了毒的匕首,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每一张或僵硬或难堪或铁青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像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猛然炸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