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整面墙的玻璃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超级都市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远介走到窗前,停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窗外璀璨的灯火,面向会议室里所有的人。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身体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但脸却完全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
“我怕风浪大?”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木头上。
他顿了顿。
然后,说出了那句注定会刻进在场每一个人骨髓里的话:“你忘了我是卖鱼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大冈老人,不是拔枪——他身上甚至没有枪。
他只是向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大冈老人坐的高背椅。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死士们动了。
最前面的四个人同时上前,挡在大冈老人和远介之间。他们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鼓起的形状,显然是枪。
但远介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透那四个人,直直地锁定在大冈老人脸上。
大冈老人依然坐在高背椅里,双手按着鹰杖,肩头的鹰已经彻底展开翅膀,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远介。
但他没有下令开枪。
他在等。
等远介先动手,等远介给他一个“合法自卫”的理由。
远介走到了那四个死士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他停下。
然后,他微微侧头,看向大冈老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人墙,但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砍在一起,溅出无形的火星。
远介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海最深处打捞上来的,带着盐分、血腥和某种原始的、野蛮的力量:“你知道海边打鱼的人怎么说吗?”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铃木朋子僵硬的脸,扫过大冈老人深陷的眼窝,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屏住呼吸的人。
声音陡然拔高,像海啸撞上悬崖,像风暴撕裂天空——
“风浪越大——”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四个死士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鱼越贵!!!”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撞上墙壁,反弹回来,形成嗡嗡的回响。
风浪越大。
鱼越贵。
七个字。
简单到任何一个海边渔民都会说的话。
但在此刻,在这个日本最顶级的财团总部,在这个汇聚了门阀、资本、政治权力的会议室里——
这七个字,变成了一把锤子。
一把砸向旧世界的锤子。
大冈老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东西。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远介是一个可以谈判、可以收买、可以威胁的“对手”。
但远介不是。
远介是海啸。
是地震。
是某种从深海最黑暗处爬出来的、根本不在乎规则、不在乎法律、不在乎“合理”的——怪物。
而你,不能用对付“人”的方法,去对付怪物。
远介说完那七个字,没有再向前走。
他甚至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然后,他转身。
不是离开。
而是走向会议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张给客人准备的沙发。
他走过去,坐下。
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姿态放松得就像在自己家的客厅。
他抬起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铃木朋子,看向高背椅里脸色铁青的大冈老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语调:“所以,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他顿了顿。
“关于20%。”
他笑了。
那笑容,在窗外东京璀璨灯火的背景下,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鲨鱼。
“或者,我们可以谈谈,你们打算用什么价格,买下你们自己的命。”
随着远介杀意凛然的话语落下,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
不是......谁威胁谁.......
窗外的东京夜景依然璀璨。
但室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风浪,真的来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风声~
数道尖锐的光,照在了会议室的窗边~数架阿帕奇直升机的轰鸣在会议室窗外响起,只带远介一声令下,就对会议室的人,进行无差别扫射........
看着窗外的阿帕奇……
铃木朋子,与鹰杖老人,这位大冈家的日本前首相,二人的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