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看向大冈忠正,眼睛在破碎的落地窗透进的月光下,闪烁着某种非人的光泽:“如今,乌丸集团即将重新出现在全世界的目光之中。无需隐藏了。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已经成功了。而那位大人,很快就要归来了。”
寂静。
连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在这一刻都仿佛远去了。
大冈忠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从皮斯科脸上,移到远介脸上,再移回皮斯科脸上。
他的大脑在消化这些信息——乌丸集团成功了,永生技术实现了,那个传说中的“那位大人”要归来了,而高桥远介……是这个奇迹的关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旧世界的规则正在崩塌。权力、财富、地位、政治联盟……
日本,不,全世界,所有他们这些........门阀世家经营了几代人的东西,在“永生”这个终极诱惑面前,都变得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脆弱。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现在不登上这艘船,就会被即将到来的新时代巨浪彻底拍碎,沉入历史的深渊。
大冈忠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眼睛开始转动,快速扫视着会议室——满地的尸体,窗外悬停的死神,电视上FBI全灭的新闻,眼前这个年轻了三十岁的皮斯科,还有那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桥远介。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屈辱的,但可能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老人用颤抖的手撑住椅子扶手,艰难地站起身。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但他强迫自己站直,强迫自己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绕过地上的尸体,避开血泊,踉跄着走到远介面前。
远介依然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库拉索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柔而专业地按摩着。
那个银发异色瞳的女人甚至没有看大冈忠正一眼,仿佛这个曾经叱咤日本政坛的老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大冈忠正在远介面前停下。
他低下头。
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成九十度,头顶稀疏的白发对着远介,姿态谦卑得像最底层的职员在向社长谢罪。
“高桥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音,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这一次,是大冈家,错了。”
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这边,您……给个机会。”
远介终于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这个对自己鞠躬的前首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微笑。
是某种更加微妙的表情——像科学家在观察实验动物做出了预期中的反应,像棋手看见对手终于走入自己布下的陷阱。
他轻笑出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如果,”远介开口,语调带着玩味,“乌丸集团,包括名下的那个组织,没有成功呢?”
大冈忠正的身体僵了一下。
“以你们大冈家的势力,就算要摧毁乌丸集团与那个组织,也并非不可能的事。”远介继续说,语气逐渐转冷,“但很显然,乌丸集团有了我,成功了。”
远介忽然有些感慨:“其实,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高层,政治派系、官员、与情报机构,对乌丸,对那个组织,都有一定的了解,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乌丸在半个世纪前,对东边,做了什么,他们只是在等!!!”
远介声音猛然拔高:“所有人都在等,等乌丸成功或失败,就可以名正言顺,剥夺胜利果实~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想坐享其成-永生的诱惑,因为所有人,都不相信,乌丸,真的会成功......”
“可现在~”远介猛然停顿,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他坐直身体,目光如刀:“全世界的舞台,将开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