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如蒙大赦般收回手。她的耳根更红了,转身时医师袍下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走到西侧的医疗设备区开始操作,动作麻利得近乎逃窜。
朗姆看着诚实的背影消失在仪器后面,这才重新看向远介:“你真的确定这个方案可行?我和皮斯科可不一样........”
“皮斯科年龄超过六十多岁,本身就有基础病。”
远介终于从按摩椅上坐起来。
他慢慢转过身,动作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医师袍随意地披在肩上,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枪伤疤痕,两处刀伤,还有一道狰狞的手术切口。
他一边系着医师袍的腰带一边说:“你不一样。你今年五十三岁,但体检数据显示你的生理年龄相当于四十五岁。你没有高血压,没有糖尿病,冠状动脉造影完全正常。最重要的是……”
”远介系好腰带,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房间北侧的小型茶台,“你这些年一直定期注射某种.......端粒酶激活剂。虽然那东西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让你的细胞比实际年龄年轻八到十岁。”
茶台上已经泡好一壶乌龙。远介倒了三杯,一杯推给朗姆,一杯留给自己,最后一杯放在茶台对面——那个位置正对着诊疗室的门。
朗姆接过茶杯,没有喝:“我注射的,组织的端粒酶激活剂,有某种......神经毒性的副作用。组织的三个实验体在注射后出现了永久性的认知障碍,其中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诊疗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贝尔摩德走进来,没有敲门。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黑色高领针织衫,深灰色铅笔裙,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五岁,但也更……真实。
真实到危险。
她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远介敞开的医师袍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落在茶台对面那杯茶上。
“给我的?”她走到茶台边,没有坐,只是端起茶杯闻了闻:“正岩大红袍,树龄超过八十年。这种茶现在市面上一年产量不到三公斤,你从哪里弄来的?”
“铃木朋子托人送的。”远介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说这是铃木家在福建武夷山的茶庄今年最好的收成,让我‘补补身体’。”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她终于坐下,双腿交叠,风衣下摆滑开,露出包裹在黑丝袜中的小腿。
她的坐姿很放松,但远介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在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这是她在警惕时的习惯动作。
朗姆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贝尔摩德,正好你来了。那个……BOSS有新的指令要传达。在你的手机上.......”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诊疗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朗姆自己说完就后悔了——他不该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语气提起BOSS的指令。
只有远介和贝尔摩德没有动。
远介继续喝茶,甚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贝尔摩德则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打着旋的茶叶,看着手机里,BOSS的最新命令,脸上的表情被垂下的刘海遮住。
五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贝尔摩德抬起头。就在她抬头的过程中,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层属于克丽丝·温亚德的慵懒和随意像面具一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千面魔女”的、完美无瑕的平静。
甚至连眼神都变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真实感消失无踪,重新变得深邃而不可测。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稿:“BOSS最新的监控协议,从今天开始生效。内容很简单:在接下来的所有时间中,我要24小时,全程跟着你,高桥远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