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引领远介走向电梯，但这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些东西——敬畏？恐惧？还是看到了未来提成支票的兴奋？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远介在镜面般的电梯内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左手腕上那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乌丸莲耶昨天的那个电话。
“你，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开玩笑，你不给，我还不会从别人那里换？这么小家子气，还想要我V20配方?
还说组织多么多么厉害，可笑——
电梯抵达一层。
门开的瞬间，远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走出三菱大厦，秋日的凉风扑面而来，卷起几片银杏的落叶。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贝尔摩德，内容很短：“CIA的威廉姆斯离开警视厅后，去了一个地方——米花町二丁目，阿笠博士家附近。他在那里逗留了十七分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离开。需要干预吗？”
远介站在原地，看着街对面一家海鲜餐厅的招牌。招牌上画着一只巨大的螃蟹，蟹钳高举，像是在挑衅。
他回复：“不用。让他们查。钓鱼的时候，鱼饵越动，鱼越容易上钩。”
发送完，他收起手机，走进秋日东京的人流。
而在三菱大厦四十二层，松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大岛站在他身边，低声问：“顾问，我们真的要做这笔交易吗？八十亿美元现金，风险太大了。而且那个高桥远介，他背后明显有……”
“有那个组织？”松平打断她，浑浊的眼睛依然盯着窗外：“我知道。五十年前，我就和乌丸莲耶打过交道。那时候他九十余岁，垂垂老矣~还叫‘乌丸莲耶’，不是‘那位先生’。”
大岛倒抽一口冷气。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利益。”松平转过身，慢慢走回会议室。他拿起远介留下的那个数据盘，在手里掂了掂。
”他借助乌丸的手，扳倒了铃木，胁迫了大冈！如今，他又和乌丸，有了嫌隙，隔阂~“
“而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乌丸养了一辈子鹰，最后可能被鹰啄瞎眼睛。而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他把数据盘扔给大岛。
“把里面的矿床数据复制三份。一份给我们的材料实验室，让他们验证真伪。”
“一份存档。还有一份……”松平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寄给美国四大家族的代表。以及CIA的高管！！！备注数据来源，乌丸集团与未来视界事务所联合数据——高桥远介。”
“就说，是三菱的‘见面礼’。”
大岛接过数据盘，手在微微发抖。
“顾问，这是不是太……”
“太危险？”松平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大岛，你在这栋大楼里工作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松平重复，声音里带着某种苍凉的感慨。
“那你应该知道，三菱这百年，不是靠‘安全’活下来的。是靠在一场又一场的危险游戏里，永远站在赢家那边。”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窗外，东京的黄昏正在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星河倒扣在人间。
而在这片星海的深处，深海矿床在海底沉默，铃木集团在与国际代表洽谈，新的深海资源联合开发体！
新型金属在实验室里等待被唤醒；八十亿美元的资金即将开始在时任公明手中流转；
CIA的调查组正在黑暗里摸索；
四个侦探和一个怪盗在茶舍里密谋复仇……
诚实，被某个高中生女生带走~
所有的线，都在向同一个点收拢。
松平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说：“乌丸莲耶吃定他了？笑话。”
“那老怪物可能忘了，高桥远介是个卖鱼的。”
“而卖鱼的人，最擅长的……”
老人转过身，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就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空手而归的时候，从深海里，拖出谁也没见过的大鱼。”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打在玻璃上，炸开成一朵小小的、透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