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开神经链接,贴片自动脱落。
悬浮椅缓缓降下,椅背打开,露出后面整面墙的实体档案柜。远介走到柜前,手指在某个区域划过,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排排老式录像带。标签上的日期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他将录像带插入播放器。屏幕亮起,出现模糊的画面:年幼的毛利兰、工藤新一、与铃木园子,在米花幼儿园樱花班-帝丹小学-帝丹国中-帝丹高中的一幕幕~
年幼的工藤新一,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臭屁的表情~站在第一排最左边,他旁边,幼小的一只小兰~
远介按了暂停,放大画面。
“你知道吗?”远介对着屏幕说,“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录像的最后一段,是帝丹高中的开幕式~毛利兰、园子、工藤新一坐在一起聊天,镜头摇摇晃晃,显然是谁用手持摄像机随意拍的。
画面在这里中断,屏幕变成雪花点。
远介静静地看着那片雪花,很久很久。
控制中心的门滑开了。贝尔摩德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她已经卸掉了易容,恢复了克丽丝·温亚德的面容,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睡袍。
“怀旧时间?”她将酒杯放在控制台上,自己斜倚着桌沿。
“算是吧。”远介关掉播放器:“CIA的人到了。带队的是罗伯特·威廉姆斯,东亚分局的老狐狸。”
“需要处理掉吗?”
“暂时不用。威廉姆斯来东京不只是为了调查FBI的事。”远介调出一份加密档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绝密文件扫描件,标题是:“永生技术评估与风险分析报告(草案)”,签发单位是CIA科技情报处,日期是两周前。
贝尔摩德眯起眼睛:“他们盯上了皮斯科?”
“不止。”远介翻页,文件内容涉及细胞端粒修复、神经意识转移、生物机械融合等多个前沿领域。
“CIA内部有一个代号‘普罗米修斯’的秘密项目,已经运行了三十年,目标就是实现人类寿命的实质性延长。“
”三个月前,他们的实验体第17号在存活了两年后突然全身细胞崩解死亡。而就在同一周,皮斯科在铃木顶层的‘表演’被某个潜伏的线人传回了华盛顿。”
“所以威廉姆斯是来确认技术真伪的。”
“也是来评估,技术夺取可能性的。”远介关掉文件:“组织展示V20的永生技术;本意是威慑,但也引来了更麻烦的掠食者。”
“朗姆提到的那几个‘BOSS的朋友~’也在蠢蠢欲动。”
贝尔摩德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你打算怎么做?同时应付CIA、铃木集团的反扑?还有那些BOSS的朋友?上次你与BOSS,你的认爹,还有借钱,可是与BOSS实实在在~有了嫌隙~“
”还有,那个神神叨叨的女的,把诚实医生带走了,你一点也不担心??诊所那边,诚实都把文件与数据之类的东西销毁了??那个诊所据点??不用了???“
远介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那面没有屏幕的墙前——那是整个控制中心唯一没有覆盖显示屏的墙面,只是简单的深灰色涂料。
但当他伸手触碰墙面时,涂料层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后面透明的特种玻璃。
玻璃外面不是城市夜景。
而是深海。
幽蓝的光线从上方透下,照亮了缓缓游过的鱼群。
更深处,巨大的黑影缓缓蠕动,看不清轮廓,只能感受到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
这是未来视界大厦,远介自己制造的全息影像投影~
一个巨型水族观景窗,连接着东京湾的地下海槽。
“你看这些鱼。”远介说,声音在空旷的控制中心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它们生活在不同深度。浅层的鱼群能看到阳光,互相争夺食物和领地。”
“中层的鱼已经适应了昏暗,靠感知水流的细微变化捕猎。而最深处的那些……”
他指着窗底那片纯粹的黑暗。
“它们已经不需要眼睛了。它们感受压力,感受温度梯度,感受其他生物的生物电场。在那种深度,光速太慢,声音传播需要时间,只有最本质的物理量才是真实的。”
贝尔摩德走到他身边,两人的倒影重叠在玻璃上,又被游过的鱼群打碎。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远介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深海:“我们已经下潜得太深了。现在往上浮只会得减压病,唯一的出路是继续往下,直到找到那个能让人类生存的新深度。”
控制台突然发出警报声。
远介快步返回,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信息,发送者代号“渡鸦”——那是朗姆最隐秘的通讯渠道。
信息只有一行字:
“BOSS的朋友“已动身。目的地:东京。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建议:清理现场或准备接待。”
贝尔摩德看完信息,轻轻吹了声口哨:“这下热闹了。”
远介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深海般的冷静。
“那就接待吧。”他说:“毕竟,客人到齐了,宴会才能开始。”
他调出大厦的安防系统全息投影,开始调整参数。
一道道无形的能量屏障在建筑内部重新分布,隐藏的武器平台进入待命状态,实验室的隔离级别提升到最高。
倒计时开始:71:59:59。
东京的雨还在下。
雨幕之中,三股不同的势力正在向同一个中心汇聚:CIA的官方调查,BOSS朋友的隐秘觊觎,还有工藤新一的孤身复仇。
而风暴眼的中心,高桥远介站在深海之前,静静等待着所有棋手入座。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雷鸣滚过东京时,整座城市的灯光都仿佛颤抖了一瞬。
而深海之中,那些没有眼睛的生物,依然在缓慢地、永恒地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