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更多。
她在杯户,看到他对毛利兰那种几乎能融化寒冰的温柔与纵容,那是她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张冷酷面容上的表情。
她听闻过,他对那个“诚实医生”超乎寻常的紧张与维护,那是一种混杂了责任、愧疚与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感。
而昨晚监控里妃英理的身影,以及今天他揉腰的动作……更揭示了他与那位成熟女性之间,存在着某种打破常规的、带着“弟弟般”依赖或征服意味的关系?
所以,他不是没有感情。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小哀心中积郁的某些迷雾。
他只是感情稀少,且吝于给予。
他把有限的、真实的温度,给了他圈定的、认可的极少数人。
毛利兰是他的“光”,是他的“天使”,是他想要牢牢攥在手中的“正常世界”的象征与锚点。
诚实医生(无论性别如何)是他的“责任”,是他的“软肋”,是他黑暗过往中想要守护的“净土”。
妃英理……或许是他的“盟友”,是他的“征服”,是他与那个“正常世界”权力阶层某种隐秘的联结与试探。
姐姐,只是他需要的,一个听话的.....忠诚的角色~
那么,她宫野志保,灰原哀,在他心里,是什么?
一个有价值的研究员?一个需要控制的“资产”?一个依附于姐姐生存的“附加品”?
她想起他手中的,那个配方,那个比APTX4869更完善、更指向“永生”的梦幻药物。
他拥有着组织梦寐以求的技术。相比之下,她正在进行的、基于APTX数据的改良研究,价值还有多少?
那个即将开张的医药公司,需要的是能稳定生产、创造利润的团队,而不仅仅是她这个“天才少女科学家”的名头。
她不配。
这个冰冷的结论,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缓缓楔入她的心脏。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深的、弥漫着灰烬气息的失落。
她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被划定在冷酷的“价值交换”范畴。她妄图在这片冻土上寻找一丝温情,本就是痴心妄想。
可是……
可是,心是不会完全听从理智安排的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沙发上的男人。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在姐姐按摩下偶尔流露出的、极其细微的放松神态。
她想起刚来到这里时,他对她偶尔流露出的一丝算不上温柔、但确凿存在的“庇护者”姿态。
提醒她按时吃饭,默许她在实验室里熬夜。会监控她的健康数据,在她因噩梦惊醒的深夜;然她从不承认,客厅的灯总会莫名其妙地亮着一盏……
那种被强大存在默许的、有限度的“呵护”感,哪怕知道其背后可能是对“重要资产”的维护,但那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对她这个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来说,如同毒品般令人上瘾。
她还想再尝一次。
不是以“雪莉”或“宫野志保”的身份,也不是以“灰原哀”的伪装。
哪怕只是片刻。
哪怕只是错觉。
哪怕……需要去和姐姐,和那位天使,和那位律师,甚至和那个性别不明的医生……去“分享”他的注意力。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与羞耻。但它在心底滋生,盘绕,带着隐秘的渴望。
毕竟,她确实心动过。
在那些他展露出非人算计时偶尔泄露的人性裂痕里,在他以绝对力量扫平威胁的瞬间,甚至在他此刻毫不掩饰疲惫的脆弱时分……
而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会被道德绳索束缚的“老实人”。
看看他身边聚集的这些女性吧,哪一个不是身份特殊、关系复杂?
姐姐是他的所有物,兰是他的白月光,诚实是他的禁忌,妃英理是他的……秘密。
多她一个“前组织科学家、现寄居者”,似乎也没什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