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束缚着高桥远介的金属椅上,他那只被牢牢锁在扶手上的、戴着特制抑制环的右手,食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以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一下金属扶手的内侧。
咚。
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环境噪音完全掩盖的一声。
但紧接着,又是一段极其短暂、间隔精准的轻微震动。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略微紊乱了零点一秒。
他看懂了。
那是摩斯密码。一段简单到让人无语的讯息。
内容翻译过来是:
“我睡一觉。他的实验(注射与初步适应)过程,需要约三小时。200分钟后(精确计算了冗余),计划正式开始。保护好小哀。”
老默:“…………”
饶是以他如今被“重塑”后近乎绝对理性、情感稀薄的状态,接收到这条指令的瞬间,内心也产生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堪称“无语凝噎”的波动。
老板……我的老板……高桥远介……
在组织的核心巢穴,在乌丸莲耶即将进行永生注射的关键时刻,在我们这些人质和棋子都悬于一线、气氛紧绷到极致的当口……
你……
你他妈告诉我你要“睡一觉”?!!
你是真困了?!还是这又是你算计中的哪一环?!
示敌以弱?降低警惕?积蓄精力?或者……纯粹就是觉得无聊了?!
老默;或者说,琴酒底层意识中、属于“老默”的那点吐槽本能;感觉自己的大脑紊乱.....
但他终究是“老默”,是绝对服从于高桥远介指令的终极工具。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抽烟,只是那口烟吸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仿佛要将那份无语也一起吞进肺里。
烟雾缭绕中,他墨绿色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角落里看似漠然、实则身体微微紧绷的灰原哀。
“保护好小哀。”
指令明确。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恰好封死了任何可能突然袭击小哀的角度,同时也没有显得过于刻意。
区域里,再次陷入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等待。
贝尔摩德觉得琴酒抽烟的姿态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朗姆依旧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数着生命最后倒计时的秒数。
小哀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
而被束缚的远介,在发出那段让老默无语的摩斯密码后,便彻底“放松”下来,连原本因为束缚而略显僵硬的肌肉线条都似乎柔和了些,仿佛真的陷入了深沉的、无忧无虑的睡眠。
在这地底深处,一场关乎永生与毁灭的豪赌,其最关键的执行者,竟然选择了……小憩。
而地面上,东京的夜色正浓,另一场关乎成长与抉择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