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43分,警视厅大楼第18层,特殊案件指挥室的灯光已经连续亮了超过三十个小时。
目暮十三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红色马克笔悬在半空,笔尖的墨水早已干涸。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每一次眨眼都带着刺痛。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汗湿的脖颈。
左手握着的纸杯咖啡已经彻底冷透,表面结了一层油脂般的薄膜,但他浑然不觉。
白板被一条粗重的黑色竖线分成两半,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左侧,贴着工藤一家案件的全部资料:
- 工藤优作的证件照,下方标注:“离奇死亡,无尸体,无第一现场,案发时间:9月12日。”
- 工藤有希子的生活照,标注:“失踪,最后出现地点工藤宅,疑似与FBI探员接触,状态:推定死亡。”
- 一张工藤宅客厅的现场照片,地板上有用粉笔勾勒的人形轮廓,标注:“未知身份者被枪杀,现场被专业处理,生物证据为零。”
右侧,是靖国神社爆炸案的触目惊心:
- 航拍废墟图,标注:“10月31日23:47,本殿、拜殿、游就馆全毁,确认死亡247人。”
- 炸药物证袋照片,标注:“新型高能塑性炸药,威力TNT1.5倍,无商业生产记录。”
- 电磁脉冲残留报告,标注:“监控系统被定向瘫痪,技术来源不明。”
而连接左右两侧的,只有一张未来视界事务所的宣传册封面,上面印着高桥远介那张在阴影中似笑非笑的脸。
一条虚线从这张脸延伸向两侧,但中间是巨大的问号,旁边用红字写着:“关联性:舆论指认,物证缺失。”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抬起头。
佐藤美和子走进来,她的步伐依然干练,但眼下的乌青泄露了疲惫。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还带着打印机滚轮的余温。
“目暮警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鉴识课对工藤宅的第三次全面勘察报告。与第二次一样,没有任何新发现。”
她走到白板前,将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划过上面的结论摘要:
“一、枪击现场:检测到血迹反应,但所有可提取的DNA样本均被强氧化剂破坏,无法进行身份比对。弹道分析显示使用了9毫米口径手枪,具体型号无法确定——弹头被特殊处理,膛线痕迹模糊。”
“二、工藤优作案:无尸体,无目击者,银行账户在‘死亡’前一周有规律的大额转账记录,收款方为海外空壳公司,追溯中断。警视厅内部将此案暂定为‘失踪’,而非凶杀。”
“三、工藤有希子:现场残留的弹壳同时匹配FBI制式装备和不明武装团伙使用的改造枪械。从交火痕迹推断,当时宅内至少有三方势力混战。有希子的个人物品中,发现了一个加密U盘,技术部门正在破解,但预计需要两周。”
佐藤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总结就是:我们只能证明有人在工藤宅被枪杀,但不知道是谁。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把高桥远介和工藤一家案件联系起来。连间接证据链都构不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结,像被注入液氮。
高木涉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我们其实连立案侦查高桥远介的依据都没有?”
“从法律程序上讲,是的。”白鸟任三郎接话。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挫败感:“我来总结一下现状吧。”
他转过身,走到白板前,用教鞭轻点左侧区域:
“工藤优作死亡——没有尸体,没有案发现场,连死亡时间都是根据银行账户活动推断的。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要求,我们连‘凶杀案’的立案标准都达不到。”
教鞭移向中间:“工藤有希子——死于未知犯罪集团与FBI探员的火并,地点在工藤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