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普通款式,塑料外壳上还印着某个廉价电子厂的logo。
现在这U盘一半插在鱼嘴里,一半露在外面,插口处结着冰碴子。
杭特走到房间中央,在威廉姆斯尸体旁边停下。
他弯腰,把冻鱼轻轻放在尸体胸口上——鱼身撞上尸体时发出“咔”一声轻响,像两块木头碰在一起。
然后他直起身,抬手按了防护服领口某个按钮。
面罩“嗤”一声泄压,向上翻开。
露出杭特的脸。
这男人二十出头模样,国字脸,下巴上留着青胡茬,眼睛不大但眼神锐得像刀。
他脸色有点发白,不是吓的,是冻的——防护服里外温差估计有三十度,他额头鬓角全是细密汗珠,可呼出的气却是白的。
“老板。”
杭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任务完成。CIA东京站现负责人威廉姆斯,确认死亡。“
”击杀时间今晨五点十七分,地点台场海滨公园三号仓库。现场清理完毕,无目击者,无电子记录残留。当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有人看到,也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鱼是路上顺的。冷冻厂断电,冰柜里的存货开始化了,我看这条还挺新鲜。”
没人接话。
贝尔摩德盯着那条鱼,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见过太多死人,太多惨状,可眼前这画面——尸体、冻鱼、U盘——组合在一起有种超现实的荒诞感,荒诞得让人脊背发凉。
朗姆喉结又动了动,这次他发出声音了:“U盘里……”
“CIA在东亚的全部潜伏人员名单,加密层级七,破解耗时十一分钟。”
杭特说着,伸手从鱼嘴里拔出U盘。动作很轻,但冰碴子还是“噼啪”裂开几片,掉在威廉姆斯僵硬的脸上。
“包括三个一直没挖出来的深潜者。”杭特把U盘在手里掂了掂,看向老默:“其中一个欧洲片区。”
老默没说话。
但他眼神变了。
那点淡金色的光倏地锐利起来,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探照灯。
他盯着杭特,杭特也盯着他,两人隔着五米距离对视,空气里噼里啪啦炸开无形的火星子。
然后杭特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是那种“我懂你”的笑,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老默也笑了——如果嘴角向上扯动两毫米算笑的话。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被药物和科技改造到非人境地的杀戮机器,一个是凭狠劲和脑子从底层爬上来的亡命徒,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可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点:
都被老板“装了那条鱼”。
不是真在身体里塞条鱼,是更本质的东西——他们都成了系统的一部分,成了高桥远介那双无形大手延伸出去的指尖。
一个接驳了“一条鱼”,成了活体终端;另一个被赋予了权限,成了移动的杀戮节点。
他们确认过眼神了。
是同类。
“气氛这么凝重?”
带笑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所有人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高桥远介慢悠悠踱进房间,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可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他先看了眼地上的威廉姆斯。
“啧。”远介蹲下身,伸手拨了拨那条冻鱼,手指碰到鱼鳞时发出“咔啦”轻响:“杭特,你这审美有待提高。送礼哪有送死鱼的?”
杭特咧嘴:“活鱼不好带,路上蹦跶。”
“也是。”远介站起身,转向杭特,上下打量他那一身结霜的防护服:“辛苦了。冻坏了吧?”
说着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替杭特拂去肩头的白霜。
动作轻柔得像在掸灰尘,指尖划过防护服表面时,那些冰晶迅速融化成水渍,顺着防水布料滑落。
杭特身体僵了僵。
“还行,扛得住。”杭特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