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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申城棋局的三重压力(1 / 2)

一、汇丰银行保险箱里的博弈

4月27日下午2时15分,申城外滩,汇丰银行大厦地下保险库。

陈朔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的化名是“张明轩”,身份是华昌贸易公司总经理——这是他在申城经营了两年多的合法掩护身份,经过无数次检验,无懈可击。

银行经理亲自接待,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英国人,叫罗伯特·威尔逊,在上海生活了二十年,精通中文,也精通如何在乱世中生存。

“张先生,这边请。”威尔逊打开厚重的保险库大门,里面是一排排编号的保险箱。空气里有淡淡的防锈油和旧纸张的味道。

陈朔走到编号B-47的保险箱前,从怀里掏出钥匙。这把钥匙很特别,有三道齿纹,必须配合密码才能打开。密码是六位数,他记得很清楚:。

这是他从旭日国商社那里“赚”来的第一笔大额资金存入的日子。选择这个日期做密码,既是为了铭记,也是一种讽刺——九一八,东北沦陷的日子,而他在用旭日国人的钱打旭日国人。

保险箱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十根小黄鱼(金条),每根十两,用红绸布包裹。旁边是五沓美元现钞,每沓一万,用银行封条捆扎。最

这是陈朔在申城金融战的本钱。其中二十根金条和全部美元,都是过去半年通过各种金融操作从旭日国资机构那里“转移”过来的。剩下的十根金条,是组织上从其他战线调拨的备用资金。

他清点了数目,确认无误后,取出二十根金条和三万美元,装进公文包。剩下的,他需要留作备用——金融战场瞬息万变,任何时候都要留有余地。

“张先生最近生意不错?”威尔逊站在门口,看似随意地问。

“还行,丝绸出口还算稳定。”陈朔合上公文包,“就是汇率波动太大,赚点钱都折在汇兑上了。”

“是啊,最近市场不太平。”威尔逊压低声音,“听说旭日国人的几家银行今天上午忙得焦头烂额,国债价格跌得厉害。好些中国客户在抛售旭日国国债,换成黄金美元。”

陈朔不动声色:“哦?有这种事?那我得赶紧把手里那点旭日国国债也处理了。”

“张先生明智。”威尔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世道,还是真金白银靠得住。”

两人走出保险库。在银行大厅,陈朔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鹈饲浩介,影佐手下那个经济专家,此刻正和银行的一个旭日国副经理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朔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门。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看清:鹈饲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有“国债”“价格”“抛售”等字样,脸色不太好看。

看来,今天上午的金融攻击见效了。鹈饲亲自来银行,说明事态已经严重到需要他这个级别的专家出面。

走到门口时,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匆匆进来,差点撞到陈朔。年轻人连连道歉,但陈朔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有老茧——那是长期使用发报键留下的。

特工。

年轻人径直走向鹈饲,递上一份电报。鹈饲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离开了银行。

陈朔走出汇丰大厦,春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叫了一辆黄包车,但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让车夫绕道福州路,在一条僻静的弄堂口下了车。

他走进弄堂深处的一家小茶馆,要了一个二楼临窗的包厢。从这里可以看到弄堂口,也可以看到福州路上的车流。

公文包放在桌上,他没有打开,而是先观察了周围环境。楼下大厅有三桌客人,都是本地的老茶客,喝着茶聊着天。伙计在柜台后打瞌睡。一切正常。

他这才打开公文包,取出五根金条和五千美元,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茶叶罐里。剩下的装回公文包。

十分钟后,一个穿短褂的中年男人走进茶馆,直接上了二楼。他是“算盘”——真名金明轩,代号“金算盘”,陈朔在申城金融战线的实际操盘手。

“朔哥。”金算盘在对面坐下,声音很低,“情况有变化。”

“说。”

“鹈饲那边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金算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下午一点,正金银行、台湾银行、朝鲜银行三家联合发布公告,承诺无限量承接旭日国国债抛盘,确保价格稳定。公告一出,市场恐慌情绪有所缓解,国债价格回升到96.2。”

陈朔看着纸条上的数字,眉头微皱:“无限量承接?他们哪来那么多流动资金?”

“我分析有两种可能。”金算盘说,“第一,东京大藏省紧急调拨了资金。第二,他们动用了……军事预算。”

军事预算。陈朔心中一凛。如果旭日国人真的动用军费来托市,说明这次金融攻击打中了要害。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反击会更加猛烈。

“我们手里的旭日国国债还有多少?”

“现金购买的,大约五百万日元面值。通过杠杆操作的,大约一千二百万。”金算盘说,“如果继续抛,还能再打压三到五个点。但如果他们真的无限量接盘……”

“那就让他们接。”陈朔说,“但不是继续抛国债,而是换一个方向。”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罐“茶叶”,推给金算盘:“这里面是五根金条和五千美元。你去黑市,全部换成法币,然后……”

他压低声音,交代了下一步计划。

金算盘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样,就算他们托住了国债,也会在其他地方失血。”

“对。”陈朔点头,“金融战不是一城一地的争夺,而是整个体系的对抗。他们在一个点加强防御,必然在其他点露出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破绽,然后集中所有力量打进去。”

“可是陈先生,这个计划需要大量资金,我们……”

“资金我有。”陈朔拍拍公文包,“但更重要的是时机。今天下午四点半,旭日国大藏省上海办事处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金融市场稳定问题。鹈饲一定会参加。那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我明白了。”金算盘收起茶叶罐,“我马上去准备。”

“小心点。”陈朔叮嘱,“旭日国人今天吃了亏,肯定会加强监控。所有交易都通过第三、第四层代理人进行,你本人不要露面。”

“是。”

金算盘离开后,陈朔独自坐在包厢里,慢慢喝完了一壶茶。

窗外,福州路上车水马龙,电车叮当作响,报童叫卖着晚报,小贩推着车叫卖桂花糕。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但陈朔知道,在这安宁的表象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每一笔交易,每一次报价,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是战场上的枪炮声。

而他要指挥的,是一场多线作战的复杂战役:申城的金融战,金陵的文化战,还有两条战线之间那看不见的配合与呼应。

他想起苏婉清。此刻她应该在金陵,准备着明天画展的最后一击。虽然不能直接联系,但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就像下棋的两个人,即使不说话,也知道对方下一步会走哪里。

这种默契,建立在三年来无数次并肩作战的基础上,建立在共同的理解和信任之上。

陈朔看了看手表,下午3点20分。距离旭日国大藏省的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起身结账,走出茶馆。弄堂口,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下,车窗摇下,露出小林信介的脸。

“张先生,方便聊几句吗?”

陈朔心中警觉,但面上微笑:“小林先生,这么巧。”

“不是巧。”小林开门下车,“我专程来找你的。上车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二、车内的交易

轿车沿着福州路向西行驶,最后停在静安寺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小林没有熄火,也没有开车窗。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张先生,或者说……我该叫你陈先生?”小林转过头,看着陈朔。

陈朔面色不变:“小林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叫张明轩,做丝绸生意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小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朔,“这个人,你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穿着长衫,站在外滩,背景是汇丰银行大厦。虽然像素不高,但能看清脸——是金算盘的真容。

“不认识。”陈朔把照片递回去,“他是谁?”

“他叫金明轩,上海金融圈的老手,在好几家洋行做过顾问,最近半年……行踪诡秘。”小林盯着陈朔,“今天上午,旭日国国债市场的大规模抛售,有证据显示和他有关。而今天下午,有人看见他和你在一家茶馆见面。”

陈朔笑了:“小林先生,上海每天在茶馆见面的人成千上万。难道每个在茶馆见过面的人,都有阴谋?”

“如果是普通茶馆,当然不是。”小林说,“但你们见面的那家茶馆,过去半年里,至少有四个被我们监控的地下党联络员去过。这难道也是巧合?”

空气骤然紧张。

陈朔的大脑飞速运转。小林掌握了多少?是真的掌握了证据,还是在试探?如果是试探,该怎么应对?如果是真的掌握了证据,那金算盘可能已经暴露,整个金融战线都面临危险。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小林先生。”陈朔缓缓开口,“我是个生意人,只想安稳赚钱。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如果你怀疑我,可以调查。但我提醒你,华昌贸易公司在上海经营了两年多,每一笔生意都有账可查,每一个员工都有来历可循。你要查,我配合。但如果没有证据就乱抓人……租界的法律,你是知道的。”

软中带硬。既表明态度,又点出自己在租界的合法身份,还暗示了后果。

小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张先生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要抓你,而是要和你……合作。”

“合作?”

“对。”小林收起照片,“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或者说,我猜到了。今天上午的金融攻击,手法很专业,时机很准,不是一般人能策划的。而在上海,有这种能力又敢对旭日国人下手的,不多。”

陈朔不置可否。

“我现在不关心你的政治立场。”小林继续说,“我关心的是……鹤田。影佐将军派我来上海,有两个任务:第一,监控金融市场,确保稳定;第二,调查鹤田的‘特别经费’使用情况。”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鹤田在金陵搞的那个文化项目,花了太多钱。而这些钱,有些来路不正。影佐将军怀疑,他挪用了军部划拨的其他经费,甚至可能……涉及走私和贪污。”

陈朔听明白了。影佐和鹤田的内斗,已经表面化了。而小林作为影佐的人,需要找到鹤田的把柄。

“所以呢?”陈朔问。

“所以,如果你还有掌握鹤田经济问题的证据,我们可以继续交换。”小林说,“你帮我扳倒鹤田,我帮你……在金融市场上行个方便。比如,对某些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诱人的提议。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继续打击最主要的敌人。

但也很危险。小林不是朋友,是敌人。和敌人合作,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小林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鹤田在申城的几个秘密账户,通过瑞士银行和香港中转。这些账户最近半年有大额资金进出,但用途不明。如果你能让这些账户……出点问题,比如资金被冻结,或者交易记录被泄露……”

陈朔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确实是鹤田的账户信息,而且不止一个,涉及五家银行,总金额超过三百万美元。

这些信息,如果用在合适的地方,确实能给鹤田造成巨大麻烦。但问题是——小林为什么要给他?是真的想合作,还是陷阱?

“小林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陈朔问,“以你的权限,冻结几个账户不难吧?”

“是不难,但需要理由。”小林说,“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鹤田可以反咬一口,说我滥用职权。而且……”他顿了顿,“影佐将军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大,最好是‘意外’。”

“意外?”

“对。比如,账户被国际反洗钱组织盯上,或者银行内部审计发现问题,再或者……被竞争对手举报。”小林看着陈朔,“这些‘意外’,你比我更擅长制造。”

陈朔明白了。小林要借刀杀人,而且要杀得干干净净,不留把柄。

这确实是个机会。打击鹤田,本来就是他们的目标。如果还能借此和小林继续建立某种“合作关系”,获取更多情报,甚至影响旭日国内部斗争……

但风险也巨大。一旦接受,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有“制造意外”的能力,等于向小林暴露了部分实力。

“我需要考虑。”陈朔说。

“可以。”小林看了看手表,“但你时间不多。鹤田在金陵的画展明天晚上就要开始,如果成功,他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到时候,再想动他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