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很会利用掩护。”科西切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导师般的耐心,“你一定能看得出,那个少年并不是他的儿子。”
“呵……”一声冷笑从我喉间挤出,充满了鄙夷。
“我也教过你,在我们有更重要的目标时,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在道德和资源上做出牺牲。”他继续说着,如同诵读经文,“你放走安东尼奥,下一次他就会出现在维多利亚某个特务官的官邸里。讨人厌的小菲林们会对着我们四座城市接下来一年里的航线指指点点……借此指认我们的贸易伙伴,查阅我们的资源来源,勾勒我们的进出口路线,洞悉我们的防御布置。”
“我已经毁掉了文件。”我不耐烦打断他。
“很好!做得很好。你是能够做到的,不是吗?”科西切的赞赏听起来像毒蛇的嘶鸣,“但是塔露拉,你要怎么样才好证明,才能证明,安东尼奥‘没有’看过那些档案?如果他不知道档案的内容,为什么会带走它?”
“那你又要怎么证明他就是会背叛你的公爵领,背叛乌萨斯?你为什么不去质问他,抓捕他,而是要直接除掉他?”
“我不需要证明。”科西切的声音骤然冷硬,“质问他是给他辩驳和逃脱惩罚的机会,他的行为不能被赦免。他有可能这么做,那这,对我来说,对乌萨斯来说,对于律令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不能。他不可以‘能这么做’。”
他微微前倾身体,烛光终于照亮他下半张脸,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安东尼奥已经被处理掉了。在你毁掉文件以后,我的蛇鳞们帮你收了尾。”
一股冰冷的恶心感瞬间攫住我,令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放过他。”我不断低声诅咒着。
“我只是在不断地训练你,让你一次次变得更好。”科西切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滑,“你看,你又辜负了我的期望。你做的没有上次做得好了,塔露拉。你在舍瓦塔会议上的表现是那么出众,而且,塔露拉,你应该承认你也享受那种感觉。万中无一的顶点的感觉。”
“你在侮辱我。”我感觉自己正在不断坠落,声音不可避免的低沉起来:“你这样只会让我的怒火烧得更旺。”
“那么,你一定更享受作为一个完人的感觉。”科西切轻轻巧巧地接话,仿佛早已料到,“你的顾虑我很清楚,你的想法我也明白。所以……蛇鳞们放过了那个装扮成他儿子的少年。”
他观察着我的反应,如同欣赏笼中困兽的挣扎:“怎么样,塔露拉?你是不是一个人也该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少年就是他的儿子。”我一字一顿,牙齿几乎咬碎,“他,就,是。”
“他可以不是。”科西切温和地纠正,他还是一如既往:“等这个少年成年,他会找到你,为他的父亲报仇。”
“那么你准备——”我现任“父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针一样刺过来:
“——准备什么时候,再去为你的父亲报仇?”
他满意地看着我呼吸瞬间停滞,一脸凝重提醒道:“塔露拉,杀了你父亲的人,可还依然健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