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过去我最亲密的人,不得不离开我的挚友,星辰间最伟大的语言学家曾说过的话。”
我轻声复述,祈祷那声音仍能穿透冰冷的虚空,抵达某人心中。
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超越时间和空间。
我如此坚信——
就算海洋沸腾,大气不复存在,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漩涡里,膨胀的太阳无情吞噬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时——
我们也终将重逢。
“而后——”
“一同谱写新的未来。”
1
——清醒的开端,是因为有冰冷的东西在汲取身体为数不多的热量。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上浮,极度的倦怠感彻底支配了躯壳。血管里流动的仿佛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粗糙的沙砾,沉重、滞涩,无法将氧气输送到尖叫着渴望呼吸的肺部。
呼吸的本能驱使我张开嘴。
干涸紧绷的嘴唇瞬间撕裂,细密的刺痛瞬间炸开,铁锈味弥漫开来,刺激着麻木的舌苔。在这自身血液微不足道的“滋润”下,我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转动眼球,撑开了仿佛灌铅般沉重的眼皮。
视野从绝对的黑,缓慢晕染出模糊黯淡的色块。眼前朦胧的人影,也自然而然地从记忆最深处那张带着永恒浅笑、却渐行渐远的面容,逐渐聚焦、变形、稳定——
最终,定格为另一张熟悉的脸。
信赖与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热死鱼眼。
“……是你啊。”
感到了安心。
虽然被夺走了标志性面具,但这双眼睛我绝无可能认错。
“是你啊,凯文。”
凯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心酸与某种奇异激动的红晕,迅速爬上了他的脸颊。他喉结滚动,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在确认奇迹:
“我就知道……您不会丢下我们!”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稍有震动便会粉碎的古老瓷器,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肩膀和后背,帮助我从冰冷坚硬的“床榻”——如果那几块粗糙木板能称之为床的话——上坐起来。
随着视野的清晰和身体的微动,周遭的环境终于完整地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逼仄、低矮的囚室。唯一的“窗户”是高处一道狭窄的缝隙,镶嵌着比拇指还粗的铁条,吝啬地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尘垢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绝望混合的气息。
目光下移。
能看到脚踝和手腕上冰冷沉重的镣铐,夺走我身体热量的元凶。链条不算长,勉强允许小幅度的移动,但末端牢固地铆死在身后的石墙上,伴随着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发出低沉而屈辱的哗啦声。
显然,在此地“法律”或“意志”的裁定下,我已然是一个十恶不赦、需以最严酷方式禁锢的大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