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第二天,我便将自己彻底埋进了由情报、地图与沙盘构筑的另一个世界。根据龙门的立体结构、能源管线、贫民窟迷宫般的巷道、以及上城区脆弱的物流节点,我推演了足足三百八十种作战方案。
其中包括不限于劫富济贫(绑架勒索)、暗渡陈仓(杀人放火)。
我沉浸在冰冷的数据与疯狂的构想中,用逻辑的齿轮碾过所有可能的未来。等我从作战模拟中短暂清醒,在月光照耀下走出办公室准时进食,才瞥见门口墙壁上张贴本人360度高清无死角剪影照。
“泰拉大陆年度最黑最恶感染者组织头目。”
“整合运动创始人、指挥官。”
“灭绝人性的恐怖分子。”
就是这么回事。
大学生,已成为龙门家喻户晓的黑恶势力。
作为霸占通缉令榜首却也是唯一没有展示真容的通缉犯,空洞得很荒唐。
赏金:一亿。
“你最好吃点像样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硬面包凌空飞来,正中面门。
鼻梁一酸,温热的液体立刻淌了下来。
应该是我的血。
霜星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个清晰的白眼,便头也不回地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紧接着,阴影中又浮现出另一张脸。干净,小巧,带着少年人未褪的柔软线条,头发有些乱翘却显得爽利,薄薄的嘴唇天然带着微翘的弧度。
——梅菲斯特兴高采烈蹦跳着跑过来。
“换班啦换班啦!”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凌晨四点的困意,只有对上班的纯粹的喜悦之情。
要我说,正常人绝对无法拥有这种精神状态。
“凯文呢?我们什么时候轮到小孩子守夜了?”
“他正忙着收集印有您尊容的海报呢,暂时没空管这些。”梅菲斯特的法杖,受着某种牵引似的划下一撇。
“至于守夜这种事,还轮不到会被面包砸出鼻血的人来指手画脚。”
他说着双手抱胸,明明比我矮,眼神中却带着居高临下。
“因为某位肆意妄为的指挥官,队伍还剩多少人值得信赖,大学生应该心里有数吧。”
“……”
——好一张最黑最恶的嘴。
一边用法术治愈我,一边用言语刺穿我。
这种事,确实也只有梅菲斯特干得出来。
“顺便一提,大学生。”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弧度,“和您预料的一样——近卫局正在下城区外围,像筑巢的钢铁蚂蚁,连夜架设隔离墙和高压电网呢。
“而且,所有通往那里的物资通道和水源,刚刚都被切断了。”
——近卫局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