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缓缓打开。
没有报告,没有喧哗。
首先涌进来的,是一片被稀释过的、介于深蓝与灰白之间的熹微晨光,瞬间冲淡了室内过度依赖的、令人神经衰弱的惨白灯光。清晨凛冽的风尾随而入,卷走了通讯器残留的电子焦糊味,带来室外空旷的寒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尘土气息。
在光影切割的门框中央,站着一个人。
鹿角在朦胧的光线中勾勒出独特而温柔的剪影。
“居然露出这种活见鬼一样的表情,不愧是你啊,大学生。”带着些许疲惫,却依然清亮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看来有萨卡兹战士预言你会单身一辈子,也不是全无道理嘛。”
正在苦恼该如何是好的我,突然听到动静,忍不住转头看向房间入口。
看到站在那边的人影后,我睁大眼睛。
接着,泄气苦笑。
“阿丽娜,你应该知道封建迷信要不得,要全面科学建设现代化整合运动才是。”
“嗯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整整半个多月,没有一封像样的信。结果再次听到你的消息,居然是广播里的全面开战宣言。”
阿丽娜走进来,晨光在她身后铺开。她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眼下的青黑和桌面的狼藉,“看来,塔露拉这次是真的把你逼到悬崖边上了?”
“说来话长,谁叫我总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丽娜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带着些许坏心眼却又无比包容的笑容。
她没穿常见的文职装束,而是一身利于活动的深色简便衣裤,身上挂着几个简单实用的工具包。
“辛苦了。”
我朝着走过来的阿丽娜举起手示意,本意是想击掌打招呼来着,但对方却顺势一把将我拽出昏暗的办公室。
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一瞬间晃神。
一架工程部调试的小型无人机正发出轻微的蜂鸣,螺旋桨叶切割空气,反射出东方地平线上第一缕真正的、带着暖意的金色。
在阿丽娜身后,或站或蹲着好几个人:有神情专注摆弄着复杂多旋翼侦察机的工程干员;有挎着硕大医疗箱、装备精良的医疗兵;甚至还有两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或勘探员的萨卡兹,手里拿着绘有复杂管线图的老旧卷轴和闪烁着信号的探测仪器。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支专业、精干、可以随时投入各类任务的支援小队。
“我把大家带来了。”
她笑了下。
“既然决定要打这场仗了,我的总指挥官,”她的目光落回我脸上,清晰而平稳,“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接受你所有的‘兵力’——包括后勤、医疗、工程,还有——”
以此为信号,等在视线边缘的人发出脚步声。
然后,那座山踏进视线。
“——抱歉,来迟了。”
来人只说了这么一句,却让人感到有千军万马前来。
有强风吹过的错觉,一道长矛劈开了城市晦涩的阴郁沉闷,一股久违的凛冽感袭上早已古井不波的心头,扰乱着我的术数计算。
“……指挥官。”
爱国者·博卓卡斯替,前来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