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A抽空歪头瞥了我一眼,镊子尖还挑着一缕黏连的组织。
凯文上前一步,让我想起了坚果墙。
“还行。”我探出坚果墙边,朝A点点头,两只手还插在裤袋里。
凯文鼻孔喷气,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只好大声安抚他:“别这么小气,反正我死后什么都感受不到,留给人医生做研究,为这片大地医学事业做贡献,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是正经医生吗?”凯文哼了一声,语气那叫一个硬挺。
就是我总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
“不是。”A欢呼一声,同时完成最后一针缝合,打了个漂亮的外科结。
“那你就保护好我,让我死在A先生前面就好啦。”我只好说。
“那我也会努力。”举起沾满暗红血污、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站在手术台旁的A笑得就像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争取死在老板后面。”
凯文愤懑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沉默以对。
这场危险交易从一开始就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但只要他还活着的一天,就不会让我受到丁点伤害。
而我正好也无比确信凯文一定能做到,才那么快就同意了A先生的条件。
于是整合运动编制里又多了一位不太正经的医生。
但这个故事显然还只是个开始——
我们都天真地以为,这场交易带来的麻烦,或许会很久以后才显现。
“其实我以前是罗德岛的医生来着。”
一周后,临时医疗点外,喧嚣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简陋的棚顶。愤怒的呼喊、惊恐的哭叫、以及各种粗俗的咒骂混杂在一起。
“滚出来!你们这些天杀的感染怪物!”
“我孩子喝了那边的水就上吐下泻!一定是你们投毒!”
“停止在下城区散播瘟疫!”
“交出那个黑医!交出那个怪物!烧死他!”
抗议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我们暂时栖身的这片街区围得水泄不通。
一片混乱与危机中。
A医生慢悠悠地擦着手,从临时手术室里踱步出来,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事不关己的笑容。他靠在吱呀作响的门框上,望着外面群情激愤的民众,甚至轻松地吹了个口哨。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用恰好能让周围几个核心成员听清的、带着点怀念的语气,轻飘飘地摊牌了:
“啊,对了,差点忘了说。”
“其实我以前……”
他顿了顿,猫眼弯起,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甚至有些无辜的笑容。
“是罗德岛的医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