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学生与暴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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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必须知道他在为什么奋斗。”这显然又是谁说过的话。至少是阿丽娜曾经从她的哪本书上读给我和塔露拉听的。

我不记得是哪本,她身边总有那么多书。

有些是从废弃村庄捡来的,有些是交换物资时换到的,边缘卷曲,纸张粗糙。塔露拉经常从厚重的计划文件下,摸出一本满是陌生字符、不明所以的故事集或人物小传。

我们都知道,阿丽娜肯定也看不懂上面所有的字。

“我可以问你,一边学一边读呗。”她总是笑着说。

好像我是什么人形自走翻译器。

哎,我突然希望我是。

医务兵起初不想让太多人进入阿丽娜的病房,如果那间仅能遮风、陈设着简陋担架和几个药箱的棚屋也能算病房的话。

但这种坚持很快便宣布解除,“大家可以再最后再送一送阿丽娜老师”,他摘下口罩这么说。

走廊上寂静了好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许多人的悲伤终于找到了一个被允许的出口,低泣和压抑的抽噎如同冻原下的暗流。

某一瞬间,我好像看见塔露拉流着眼泪瘫倒在地,像个破碎的瓷瓶,把脸深埋进掌心。

我看着她,慢慢眨了眨眼睛,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人。

我只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背挺得笔直,坚定地告诉所有人没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敢停下来,迅速安排了很多事。我先找干事比较利索的几个本地人操持葬礼,重点是感染者尸体的无害化处理。然后,我又抄送了一份内部可疑人员名单通过系统发送给各个单位小队队长。我让他们转告这些人,希望他们能在我重要友人葬礼之前做出决定,是坦白并留下还是永远离开。

“如果他们不承认呢?”

“那就送他们去见阿丽娜吧。”我听见自己说。

冷冰冰的声音,老练而深沉。

我真希望一向温柔的阿丽娜能因此气得从床上蹦起来打我。

但她不能。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最难熬的。现在只剩下她的遗物需要我亲自整理。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一些重要信件和人事记录,还有几条她负责维护的后勤补给路线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标注着安全点和可能的危险。

三天了,整整三天。这三天我忙得脚不沾地,但记忆始终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黑纱。

不要误会,我仍然能记得文件上每一个小数点。

我只是、只是有些恍惚。仿佛灵魂的一部分飘在空中,冷静地俯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