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颐养宫出来,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贾母跟在甄老太妃身后,脚步虚浮,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刚才太上皇称病不见的场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甄老太妃回过头,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劝慰:“老妹妹,不是我不帮你,你刚才也亲眼看到了,太上皇身体抱恙,不便会见外人,我也实在没办法再为你求情了。”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带着贾母求见太上皇,已是情分尽到。
再往下,她也不敢再插手,毕竟此事牵扯到景明帝和贾珩,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贾母闻言,缓缓停下脚步,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太妃言重了。
您能愿意帮我引荐太上皇,我已是万分感谢,怎敢再怪罪您?是我家宝玉命薄,怨不得旁人。”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甄老太妃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劝道:“老妹妹,儿孙自有儿孙福。
宝玉犯下的错,终究要他自己承担后果。你这把年纪了,也不要再折腾了,伤了身子不值得。
不如早些回家,为宝玉收拾些盘缠,打点一下刑部和沿途的关系,让他到了边疆之后,能过得舒服一些,也算是你尽了这份祖孙情分了。”
这已是眼下最现实的办法。
杖一百、流三千里的刑罚,宝玉能不能扛过去还是未知数,就算扛过去了,边疆的蛮荒之地也难熬。
若是能打点妥当,或许能让他少受些苦楚。
可贾母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决绝。
让她眼睁睁看着宝玉受这般苦楚,她做不到!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甄老太妃,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太妃,我知道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可我还是想再试一试。
求您再帮我引荐一下陛下吧!只要能见到陛下,我亲自向陛下求情,哪怕是让我给陛下磕头认罪,我也愿意!”
“什么?你还要去求陛下?”
甄老太妃大惊失色,连忙摆了摆手,“老妹妹,万万不可!
我与陛下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情分,平日里也只是逢年过节皇室宗亲聚集时才能见上一面,说不上几句话。
就算我开口帮你求陛下,陛下也多半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更何况,陛下今日早朝已经当众下了旨意,态度坚决,你再去求情,也只是白费力气,说不定还会惹得陛下龙颜大怒,连你也一起责罚!”
“我不怕!”
贾母的语气异常坚定,“只要能救宝玉,就算是让我受再多的责罚,我也心甘情愿!
老太妃,求您再帮我这最后一次!”
说罢,她又要向甄老太妃跪下。
甄老太妃见状,连忙一把拉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老太太,怎么就这么执拗呢?我真是被你打败了。
好吧,我就再带你去见一次陛下,至于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陛下明确拒绝,你可不能再纠缠,咱们就得立刻离开皇宫,不能再给陛下添麻烦。”
“多谢老太妃!多谢老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