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时节,荣国府后花园的景致正盛。
青竹夹道,浓荫蔽日,池中的荷花已开得几分热闹,粉白花瓣沾着未散的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混着岸边栀子与茉莉的甜香,漫溢在潮热的空气里。
秦可卿与林黛玉的马车刚停在园门口,便听见沁芳亭方向传来阵阵笑语。
丫鬟婆子们捧着茶盘、提着食盒往来穿梭,透着一股鲜活的热闹劲儿。
秦可卿身着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褙子,裙摆绣着浅粉海棠纹。
鬓边仅簪一支羊脂玉簪,衬得眉眼间的安稳从容愈发明显。自嫁与贾珩为夫人,她周身都透着被妥帖呵护的温润气色。
身旁的林黛玉穿淡绿纱裙,袖口绣缠枝莲,鬓边两支碧玉簪衬得肤色莹白,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不复往日半分多愁。
她与与贾珩情投意合,又与秦可卿相处甚欢,心境早已平和豁达。
二人刚踏上抄手游廊,亭中众人便已迎了出来。
王熙凤一身石榴红撒花软缎,鬓边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率先领着众人行礼,声音爽朗又不失规矩:“拜见两位国公夫人。”
身后的薛宝钗、史湘云、探春、李纨、迎春、惜春,连同尤氏,都齐齐跟着躬身问安,姿态恭敬。
秦可卿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声音温婉平和:“姐妹们快起,都是自家人,这般见外倒生分了。
往日在府中相聚从无这些礼数,如今怎倒讲究起来了?”
林黛玉也在旁颔首,眉眼带笑:“是啊,快些起身吧,咱们姐妹相聚,随意些才好。”
众人起身时,探春已几步跨到林黛玉跟前,伸手便抱住了她的胳膊,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林姐姐!可算见着你了,我这几日想得紧呢!”
说着又转头看向秦可卿,笑容诚恳,“秦姐姐也是,你们总闷在国公府里,都不常来走动。”
随即又对着王熙凤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得意,“你看吧凤嫂子,我就说秦姐姐和林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从不仗着国公夫人的身份摆架子,对待咱们依旧这般和善。”
王熙凤伸手点了点探春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促狭丫头,倒反过来教训起你凤嫂子了?
我何时说过两位妹妹不是好人了?不过是怕国公府规矩严,你这个活泼性子去了会两位夫人惹出什么笑话罢了。”
话虽带着责备,语气里却满是亲昵。
探春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只攥着林黛玉的手不肯放,絮絮说道:“林姐姐,我这阵子一直想去找你玩,可府里琐事多,又想着你们国公府门禁严,出去一趟不便,便一直耽搁着。
今日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林黛玉拍了拍她的手,浅笑道:“我也想着你们呢。
往日里秦姐姐总念叨,说园子里的荷花开了,该请姐妹们聚聚。
只是前阵子国公府里忙着打理新得的别院,倒也抽不出空。
今日凤姐姐派人来请,我和可卿姐姐便立刻应下了。”
这边说着,秦可卿已转向尤氏,微微颔首示意:“尤嫂子也在。许久不见,身子倒愈发康健了。”
尤氏穿着烟霞色绫裙,神色温和,连忙回礼:“托两位夫人的福,一切都好。
倒是可卿你,如今气色这般好,一看便是在国公府里过得舒心。”
语气里既有旧识的熟络,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
她深知秦可卿如今身份不同,也不敢失了分寸。
秦可卿笑着应下,又与李纨、迎春、惜春一一打招呼。
李纨穿着素色布裙,眉眼温和:“两位妹妹来了便好,亭中已备好了茶,快些坐下歇着,解暑气。”
迎春性子柔弱,轻声道:“秦姐姐、林姐姐,快坐吧。”
惜春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池中的荷花上,虽话少,神色却也平和。
薛宝钗站在一旁,笑着补充:“是啊,刚让丫鬟冰了凉茶,正适合这仲夏的天儿。”
众人簇拥着秦可卿、林黛玉往沁芳亭走。
亭中紫檀木桌椅早已摆妥,桌上放着新鲜的莲蓬、菱角,还有几碟精致的茶点。
待二人坐下,平儿亲自上前奉茶,王熙凤在主位坐定,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开门见山道:“今日邀两位妹妹来,不光是想让姐妹们聚聚赏荷,还有一件事想请两位妹妹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