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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富贵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老易,你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这么觉得!你说,他一个厨子,做菜再好吃,能值这么多?这里头……会不会有啥说道?”
“什么说道?”易中海明知故问。
“你看啊,”阎富贵扳着手指头,“鸿宾楼那是什么地方?以前可是达官贵人去的地儿,现在虽说公私合营了,可里头那做派……柱子天天跟那些食材打交道,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见的都是好东西。这人心啊,见多了好的,就容易飘。”
易中海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是这个理。咱们工人阶级,讲究的是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生活上不能追求享受,思想上更不能滑坡。”
“对对对!”阎富贵连连点头,“思想!关键是思想!柱子这孩子,以前看着挺老实,可现在……老易,不是我背后说人,你发现没?他最近说话办事,那股劲儿,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点……有点独,不太把咱们这些老辈儿放在眼里了。”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心思。
何雨最近确实不太“听话”了。上次学习会上当面顶撞,还有平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都让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一个不受控制的年轻人,又突然有了钱和地位,这在四合院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光咱们俩觉得不行。”易中海沉吟着,“得让街坊四邻都明白这个道理。年轻人进步快,咱们要为他高兴,但更得帮他把握好方向,不能让他走歪了。”
“怎么帮?”阎富贵心领神会。
“多提醒,多关心。”易中海说得语重心长,“尤其是生活细节上。他工资高了,要是开始讲究吃穿,买些不必要的东西,那就是苗头。咱们看见了,就得说道说道,这是为他好,也是为整个院子的风气好。”
阎富贵立刻懂了。
这是要从“生活作风”上找切入点。讲究吃穿,追求享受,这帽子可大可小,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强调朴素、反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年头。
“我明白了。”阎富贵压低声音,“回头我跟我家那口子也说一声,让她平时多留意着点。还有前院贾家嫂子,她嘴快,心也直,最看不得年轻人嘚瑟。”
易中海满意地看了阎富贵一眼。
这个阎老西,算计是算计,但用对了地方,还是挺好使的。
“注意方式方法。”易中海最后叮嘱,“咱们是关心,是帮助,不是找茬。话要说得在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放心,我有数。”阎富贵拍着胸脯。
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阎富贵提着冲洗干净的尿桶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三大妈开口了。而易中海则背着手,慢慢踱回自己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掌控局面的笃定。
早饭时间,四合院里飘着各家各户简单的饭食味道。
三大妈在自家门口摘菜,眼睛时不时往中院瞄。
贾张氏端着一碗稀粥,蹲在自家门槛上,吸溜吸溜地喝着,跟路过的二大妈搭话。
“听说了吗?中院何家那小子,当官了!”贾张氏嗓门不小。
二大妈愣了一下:“当官?柱子?他不是厨子吗?”
“厨子头儿!管着好些人呢!工资这个数!”贾张氏也学着阎富贵比划了一下,虽然她比划得有点歪,“了不得哟!这才多大?”
“真的啊?”二大妈惊讶,“那何家可是熬出头了,雨水那丫头以后有福享了。”
“福?”贾张氏撇撇嘴,压低了点声音,却刚好能让旁边摘菜的三大妈听见,“福气太大了,也得接得住才行。年轻人,一下子拿那么多钱,你知道他咋花?可别学坏了!”
三大妈摘菜的手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
二大妈皱眉:“不能吧?柱子那孩子挺稳当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哟。”贾张氏摇头晃脑,“你没见他最近,说话那口气?还有,听说鸿宾楼那地方,吃的用的,跟咱们平常人家可不一样。天天泡在那样的地方,思想能不起变化?”
三大妈忍不住插嘴了:“贾家嫂子,你这话……是听到啥了?”
贾张氏眼神闪了闪:“我能听到啥?我就是瞎操心呗。不过,咱们作为邻居,得多关心关心。你看老易,作为一大爷,不就经常提醒大家要注意思想进步,反对享乐主义吗?这道理,对谁都一样。”
二大妈听得有点糊涂,但“享乐主义”这个词她懂,不是好词。
三大妈却听明白了。这是给话头呢。
她想起早上自家老爷们阎富贵跟她嘀咕的那些,心里有了底。
“也是。”三大妈接过话茬,“柱子是出息了,但越是这样,越得有人帮着掌掌眼。回头见了雨水,我也得提醒那丫头,让她哥别乱花钱,攒着点,思想上也别放松。”
“就是这话!”贾张氏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
闲话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在前院、中院几个妇女之间传开了。
内容都差不多:何雨挣大钱了,是好事,但要警惕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要注意生活作风,邻居们得帮忙监督提醒。
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大错,但那股子酸味和隐隐的指责,却藏都藏不住。
何雨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今天上晚班,上午在家收拾屋子,又把妹妹雨水有些短了的裤脚放出来一截。忙活完,他拿着饭盒,准备去胡同口合作社买点酱菜,晚上就粥吃。
刚走出垂花门,就感觉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