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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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既能保护自己,也能让所有觊觎者望而却息的刀。

而这把刀,或许就在鸿宾楼,或许就在他未来的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雨水,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夜还很长。

但他的路,必须更快地走下去了。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何雨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四合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混杂的气味——东家飘出的炒白菜味儿,西家隐约的棒子面粥香,还有公共水池那边传来的淡淡漂白粉味道。

他今天在鸿宾楼切了整整三大筐土豆丝,手腕到现在还隐隐发酸。

李师傅下午拍着他肩膀说“小子有股韧劲儿”,但那点欣慰,在踏进这院子门槛的瞬间,就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冲淡了。

正房的门虚掩着。

何雨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何雨水背对着门,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肩膀微微耸动。

“雨水?”何雨放下手里的布包,里面是李师傅偷偷塞给他的两个白面馒头,“怎么不开灯?饿了吧,哥带了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听到了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何雨水猛地转过身。

昏暗中,何雨看清了妹妹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嘴唇紧紧抿着,努力想憋住哭声,却控制不住肩膀的颤抖。

“哥……”何雨水一开口,声音就带了浓重的鼻音,眼泪又涌了出来。

何雨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妹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在学校受委屈了?”

何雨水摇头,又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何雨的手背上,温热,却烫得他心头发慌。

“慢慢说,别急。”何雨的声音放得很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手帕,递给妹妹,“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何雨水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把脸,抽噎了好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今天……今天下午,班主任找我谈话了。”

“嗯。”何雨耐心听着。

“学校……学校要组织一批表现好的学生,下周去参观新建的纺织厂,说是……说是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很重要。”何雨水吸了吸鼻子,“我们班本来定了我,还有班长和学习委员。”

何雨心里咯噔一下。

他已经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今天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说我的名额被取消了。”何雨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说……说我的家庭政治审查……有点问题。”

“政治审查?”何雨的声音沉了下去。

“嗯。”何雨水点头,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班主任说,街道那边……有人反映,说咱们家……说哥你……思想有问题,搞技术垄断,不顾集体利益,影响很不好。学校为了慎重,暂时……暂时不能让我参加这种重要的集体活动。”

何雨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技术垄断?

不顾集体利益?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班主任还说了什么?”何雨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怒火。

“他……他让我回来跟家里说说,要注意影响,要……要跟院里邻居搞好关系,不能只顾着自己进步。”何雨水越说越难过,“哥,我没做错什么啊?我在学校一直很努力,团结同学,尊敬老师……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让我去了?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何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听到……听到有同学偷偷议论,说我家成分不好,说我哥是……是自私自利的落后分子……哥,我不是……你不是……”

何雨抱着妹妹颤抖的身体,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他不能慌,更不能在妹妹面前失态。

他轻轻拍着何雨水的背,声音尽量平稳:“雨水,听哥说。你没做错任何事,哥也没做错。这是有人故意在整我们。”

何雨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谁?是谁这么坏?”

何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街道有人反映?

院里谁能影响到街道?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轧钢厂有威望,但他的手应该还伸不到街道办去。而且易中海要的是实际利益和控制,扣政治帽子不是他首选。

刘海中?一个官迷,但能量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