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在理,陈母点点头,又叮嘱:“那小心点,别碰着钉子什么的。早去早回,晌午给你烙饼吃。”
“哎。”
陈远应了一声,拎了个旧麻袋出了门。
南锣鼓巷这一片,七八年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了。一些老宅子被划为危房,陆续拆除重建。拆迁工地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也是像陈远这样想淘换点东西的人常去的地方。
陈远熟门熟路地绕到后海附近一片正在拆的老院子。
工地上堆着碎砖烂瓦,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瓦砾堆里翻找铜钱、瓷片。看见陈远过来,一个剃着光头的小子喊了声:“陈哥!”
是前院刘家的二小子,刘小军,十三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
“小军,找着宝贝了?”陈远笑着走过去。
“就几个破铜板。”刘小军摊开手,掌心躺着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陈哥你来干啥?也找古董?”
“我找点木头。”陈远指了指工地角落那堆拆下来的门窗梁柱,“家里桌椅坏了,想找点料子修修。”
“那我帮你!”刘小军眼睛一亮,“我知道哪有好木头!昨天看见张叔他们拆下来一根老房梁,可粗了!”
孩子蹦蹦跳跳地引路,陈远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被随意丢弃的木料。
大部分已经腐朽,但确实有几根料子不错。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一根榆木椽子,听声音还算结实。又捡起一块窗框,是槐木的,虽然被虫蛀了几个眼,但截掉坏的部分还能用。
“陈哥,你看这个!”
刘小军费力地从木料堆底下拖出一块板子。
陈远眼睛一亮。
那是一块约莫两寸厚、一尺半宽的木板,看颜色和纹理,像是老榆木。板面有些划痕和污渍,但整体没有开裂变形,最关键的是——足够大。
“好料子。”陈远接过木板掂了掂,“这做桌面都够了。小军,你立大功了。”
刘小军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陈远又挑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木方,都是榆木和槐木的边角料。他把这些连同那块木板一起装进麻袋,沉甸甸的。
“陈哥,你真要做家具啊?”刘小军好奇地问,“我爹说木工活可难了,得学好几年呢。”
“试试呗。”陈远扛起麻袋,“做坏了就当柴火烧。”
“那你能给我做个小板凳不?”刘小军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写作业用的那个三条腿,垫了砖头还晃。”
陈远乐了:“行,等我练练手,第一个给你做。”
“谢谢陈哥!”
孩子高兴得蹦起来,主动帮陈远抬着麻袋另一头。两人一前一后,扛着木料往回走。
回到大院时,已经快八点了。
院子里热闹起来。赵德柱正站在公告板前,用粉笔写着什么通知。周向阳蹲在水池边刷牙,满嘴泡沫,看见陈远扛着麻袋进来,眼神闪了闪。
“小陈,这大早上的,捡破烂去了?”周向阳吐掉漱口水,笑着问。
“找点木头,修修家里桌椅。”陈远平静地回答,把麻袋放到自家屋檐下。
赵德柱转过头,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昨天调查员走后,他对陈远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至少不再公开指责了。
“陈远啊。”赵德柱还是开口了,“修桌椅可以,但注意点,别在院子里弄得到处是刨花锯末,影响卫生。”
“赵主任放心,我会收拾干净的。”陈远应道。
周向阳擦着嘴走过来,看似随意地踢了踢麻袋:“哟,这木头不赖啊。老榆木吧?陈老弟眼光可以。”
“运气好,捡了点还能用的。”陈远不想多聊,转身进了屋。
他能感觉到周向阳的目光一直粘在背上。
这人就像条毒蛇,表面上笑嘻嘻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一口。昨天的调查虽然过去了,但陈远确信,周向阳不会就这么罢休。
“得加快进度了。”陈远心想,“早点把家具做出来,早点用上,生米煮成熟饭,别人再说闲话也没用。”
吃过早饭,陈远开始干活。
他先把那块老榆木板搬到院子角落——那里有块空地,平时大家晒衣服晒被子用,现在空着。又从屋里搬出个小马扎,那是父亲留下的,虽然破旧但还能坐。
工具不能直接从系统空间拿出来。
陈远想了想,先去了前院王大爷家。
王大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睛眯着。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小陈啊,有事?”
“王大爷,我想跟您借几样工具。”陈远客气地说,“家里桌椅坏了,想试着修修。”
“借工具?”王大爷上下打量他,“你会用?”
“看您用过几次,想试试。”陈远说得谦虚,“要是不行再请您老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