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2 / 2)

古建筑彩绘!而且是苏式彩画!这正是戏楼檐下那些斑驳图案所属的体系!

巧合?还是系统基于他即将面临的任务,进行的“智能”匹配?

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他参与这个项目的底气,又足了一分。但同时,也需要更加小心。彩绘这种相对“风雅”且需要一定美术功底的手艺,比木工更容易引人怀疑其来源。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在项目初期,更多地隐藏这方面的能力,以“学习”和“打下手”为主,慢慢“显露”出来。

还有赵德柱和周向阳。他们绝不会坐视自己获得这样一个带有官方色彩的“好差事”。新的刁难,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陈远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公告板上的表扬通知,在阳光下依旧显眼。但很快,它可能就不再是大院里关于陈远的最引人注目的消息了。

平静被打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既然选择了接受,那就必须全力以赴。在这个1978年的春天,修复一座老戏楼,或许就是他为自己在这个时代搭建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舞台。

他需要计划。需要了解广和楼的详细情况,需要复习和练习系统给予的技艺,尤其是新得到的彩绘知识。需要观察大院里的反应,尤其是赵德柱的动向。也需要……想办法,给自己再增加一层保护。

也许,该主动去拜访一下沈怀古老师傅了。那位看似孤僻的老头,在关键时刻的一句话,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而且,他懂中医,见识应该也不一般。

陈远转身,从床底下再次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拿起笔,用自己才懂的符号,快速写下:

“广和楼项目启动。李为民(文化站长)。机会(技艺/经济/资历)。风险(暴露/敌意/能力匹配)。需:1. 实地勘察;2. 彩绘练习(隐蔽);3. 接触沈;4. 警惕赵/周。系统新技:苏式彩画(关键匹配)。备注:补贴15元+15斤粮票/月,合法渠道。”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重新藏好。

手指触及笔记本粗糙的封皮,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涌上心头。无论外界如何纷扰,他至少在这里,拥有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记录真实想法和计划的空间。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换了台,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飘了进来,声音不大,却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韵味。

陈远侧耳听了一会儿。

唱的是《空城计》。诸葛亮在城楼上抚琴,吓退司马懿大军。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在这个大院里,在这即将开始的戏楼修复工程中,他或许也需要一点这样的智慧。

生活的新篇章,伴随着文化站长的敲门声,正式拉开了帷幕。前方是迷雾笼罩的舞台,而他,既是即将登台的演员,也是暗中观察的导演。

戏,就要开锣了。

陈远刚推开屋门,准备去街道办问问广和楼的具体情况,就被两个人影堵在了门口。

是赵德柱和周向阳。

“小陈,正要找你呢。”赵德柱脸上堆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远肩膀上,“听说你接了文化站的大项目?好事啊!给咱们大院争光了!”

他手上力道不小,拍得陈远肩膀一沉。

周向阳站在赵德柱侧后方,也笑眯眯的:“是啊,陈远兄弟这下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南锣鼓巷95号大院,把青砖地面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混合着谁家晾晒被褥的太阳味儿。院中央那棵老槐树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凉,树下的石凳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陈远蹲在自家东厢房门口,面前摊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样木工工具:一把刨子,两把凿子,几根不同型号的砂纸,还有一小罐桐油。这些都是他最近“签到”得来的,系统附赠的材料包里,偶尔会夹杂一两件趁手的旧工具。他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刨子的铁刃。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收音机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断断续续,是《智取威虎山》的唱段,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赵德柱家的门敞着,能看见他坐在屋里藤椅上,手里拿着份报纸,但眼睛时不时往院里瞟。

“这天儿,可真够热的。”周向阳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点惯常的、慢悠悠的调子。他端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缸子,从自家北屋踱出来,也走到槐树荫下,很自然地挨着正在纳鞋底的李婶坐下。

李婶抬头笑了笑:“可不是嘛,这才五月,就跟下火似的。周干事,没去街道开会?”

“刚回来。”周向阳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水,抿了一口,“街道布置任务,要狠抓一下各院落的卫生和思想动态。尤其是咱们这种临街的大院,代表街道形象,更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