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皱眉道:“都说了我是在做好事,那都梁香夺舍了人家女儿的肉身,害死了那可怜的生魂,都家父母被蒙骗,和一个杀女仇人共处了也不知多久,多么可悲啊,他们该知道真相。”
“照魂镜可是没品阶的奇宝,全天下也没几件,我难得大发一次善心,将此物借予他们,于那等只有元婴修士的寒酸门户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敢不对我感恩戴德?何来阴险之说?”
都梁香嘴角微沉,随即一个利落的眼风朝天甩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你好像颇为不认可?”
都梁香戳穿道:“说得倒是挺冠冕堂皇的,可实际上,还不是人家抢了你的风头,你心生忌恨,才这般行事的。”
她当然知道她俩人还有差点杀死对方的仇怨,不过那不是不能说嘛。
“在你心中,我竟是那般小心眼之人?”
都梁香差点笑出声来,“难道你不是?”
“你也胜过我,还不止一回,我待你又如何了?”
“我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喜欢我啊,当然得待我处处忍让了。”
“你知道我待你处处忍让就好。”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可每个字落下时,却又好像平白裹了一层绵软的糖衣。
都梁香听得瘆得慌,胳膊上都好似起了鸡皮疙瘩,她不悦地剐了他几眼。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只说,我这借出照魂镜之举,是不是帮了都家一个大忙的善事?”
都梁香可见不得他这么得意,呛声道:“说起来,你猜疑人家被夺舍,也不过是你的揣测,当不得真,凭什么一个人厉害了些就是被夺舍了?”
“我可听说,那得了境魁的都梁香,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之躯,谁夺舍会挑这种人夺舍?你都小心眼到发癔症给人家瞎罗织罪名了,还论迹不论心呢?到时照魂镜要是验出来人家没被夺舍,你这‘迹’可也就成了——跳梁小丑之举了。”
王梁挑眉:“师妹不信我的论断?”
“无稽之谈,自不当信。”
“那,要打个赌吗?”
“赌什么?”
他的眸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的唇上,缓缓道:
“我赢了,师妹吻我一下,我输了,任凭师妹处置,如何?”
“不如何。”都梁香想起卫琛同她抱怨过的话,尖刻道,“你要是那什么虫上脑了,就把脑子挖出来拿盐粒杀一杀,少在我面前疯言疯语的。”
“师妹这是没把握了?”
这话说得甚是难听,王梁只当耳旁风,假作没听见,继续激将道。
都梁香心中当然没底。
只是再如何没底,面上也不能输了气势。
“非也,只因我若与人打赌,非得有十成把握不可,此事,我有八成把握那都梁香并未遭人夺舍,只是却也有两成的风险,所以我不与你赌。”
“师妹的嘴倒是硬。”
心性也坚定。
真可惜。
王梁的失望之色明显。